可劫浊根深蒂固,冲刷一昼夜也不过去掉千分之一。
照这般速度,便是再过百年也未必能除尽。
而她的寿元,已撑不过这一世了。
“师姐。”他唤了一声。
海琼正自闭目调息,闻言睁开眼,那双眸子里映着溪谷中的天光云影。
她微微一笑:“方才那股气息,是师弟助我?”
“壬水之精只能治标,不能治本。要除尽劫浊,需得用另一个法子。”
他抬手,五指虚虚一握。
掌心之中,一团混沌色的光华缓缓旋转。
那光华之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雷光在跳跃,那是初生大千世界中的劫雷。
劫浊的本质是大劫投影,无形无质,藏于骨髓深处,寻常药力难以企及。
可劫雷却能感应劫气,以劫克劫,以雷引浊。
他将掌心那团混沌光华托到海琼面前:“此法名曰五劫洗髓。
以初生大千世界的五劫之力为引,引动师姐骨髓深处的劫浊,以劫克劫,以雷引浊。
劫浊被劫雷引出之后,再以壬水之精将其裹住,排出体外。
如此往复九次,劫浊可除。”
海琼面上毫无惧色,只有解脱般的坦然。
她刚要开口,却见李晏又伸出一根手指,在她眉心一点。
一道五色光华没入眉心,顺着经脉流入丹田。
随即向外扩散,在奇经八脉之中布下一道密密麻麻的法则之网。
她浑身一震,只觉四肢百骸之中有力量在缓缓流淌。
那力量所过之处,骨髓深处那缠绕了数百年的劫浊,微微松动了一丝。
“此乃大千世界的法则投影。
以我的道根为基,将大千世界的法则投影到你的经脉之中。
劫浊再顽固,也是旧时代的遗物,如何敌得过一个新生世界的法则碾压?”
他收回手指,“不过这还不够。
大千世界的法则投影虽能撼动劫浊,却还需一人从旁护持。”
他转向墨竹,
“师兄修行的是道门正宗功法,虽未至金仙,经脉之中的法力却精纯无比。
请师兄将法力注入师姐督脉,以督脉为阳,以任脉为阴。
阴阳交泰,再辅以我的五劫洗髓,三管齐下,劫浊可除。”
墨竹拄着竹杖走进谷来,面上的嬉笑之色已尽数收敛。
他走到海琼身旁,在她身后盘膝坐下,伸出右手按在她后背至阳穴上。
至阳者,督脉之穴,人身阳气之极。
他将丹田之中积蓄了数百年的法力尽数调动起来。
温润醇厚的道门正宗法力流入海琼体内。
他修行数百年,资质虽鲁钝,法力却打磨得极其精纯。
这股法力一入海琼督脉,便沿着脊柱上行,与任脉之中的壬水之精遥相呼应。
督脉为阳,任脉为阴,阴阳交泰,水火既济。
李晏将掌心那团混沌光华缓缓按入海琼眉心。
五劫齐发,五种劫力涌入她的经脉,循着法则之网的指引,向骨髓深处渗去。
骨髓深处,那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劫浊,被劫雷一激,化作无数细小的黑气,在骨髓之中疯狂乱窜。
海琼闷哼一声,额头冷汗随之而下。
浑身衣衫瞬间湿透,面上最后一丝血色也随之褪去。
可她咬着牙,一声不吭。
墨竹感应到她体内的变化,沉声道:“丫头,撑住。”
法力将她那紊乱不堪的阳气重新收拢归位。
李晏运转道根,将大千法则之力催动到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