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那洞穴之外,密密麻麻围了数百水妖。
那些水妖形态各异,鱼虾蟹蛇,皆是那孽蛟这些年收服的部下。
它们围在洞穴之外,不敢进去。
因为洞穴之中,正传出一阵阵低沉的咆哮。
李晏将心神再往深处探去。
那洞穴极深,弯弯曲曲,不知通向何处。
心神探入约莫数百丈,尽头是一座巨大的水下宫殿。
殿高数十丈,方圆数百步,四壁皆以黑色岩石砌成,上面刻满了符文。
那符文呈暗红之色,隐隐有血光流转,照得殿中如同血狱。
殿中央,那孽蛟盘踞于一座石台之上。
石台四周,跪着七八个水妖。
那些水妖皆是人形,身穿黑袍,面戴鬼面,看不清面目。
孽蛟正对它们说着什么。
李晏凝神细听,只隐隐听见几个字。
“……龙宫……金仙……张道陵……黄广义……时机……”
他正要再听仔细些,那孽蛟忽然昂首,竖瞳之中猩红大盛。
“谁在窥探!”
暴喝一声,震得整座大殿嗡嗡作响。
那孽蛟张口吐出一团黑气。
黑气化作一只漆黑大手,向李晏心神所在之处抓来。
李晏心神一收,退出那洞穴。
那漆黑大手抓了个空,将洞壁抓出五道深深的沟壑。
龙宫殿前,李晏睁开眼。
那孽蛟的警觉比他预想的更高。
他方才以心神窥探,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便被它察觉了。
不过那几个字,已足够他推演出几分端倪。
李晏望向洪江龙王:“龙王,贫道冒昧问一句。这龙宫之中,可有内奸?”
洪江龙王一怔,随即面色大变。
“道友何出此言?”
李晏道:“贫道方才以心神窥探那孽蛟巢穴,听它对手下说,
龙宫,金仙,张道陵,黄广义,时机。
这五个词,分开看不甚打紧。
合在一处,却大有文章。
它知道龙宫之中有金仙,张天师有事离去,黄广义走了。
但,是如何知道的?”
洪江龙王面色铁青。
他转过身,目光在那四个水族幕僚身上扫过。
那四个幕僚被他目光一扫,齐齐跪倒在地。
“大王明鉴!我等对大王忠心耿耿,绝不敢做那吃里扒外之事!”
洪江龙王不答,目光在他们身上来回扫视。
这四个幕僚跟了他数百年,从他不是洪江龙王时便跟着。
他不愿怀疑他们。
可李晏说得对,那孽蛟是如何知道龙宫之中的情形的?
若非有人通风报信,它便是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隔着千里江水,将龙宫之中的虚实探得一清二楚。
便在此时,李晏道:“龙王,不必查了。”
洪江龙王一怔:“道友此言何意?”
李晏的目光落在那四个幕僚之中,最年轻的那个身上。
那人跪在地上,垂着头,浑身瑟瑟发抖。
“这位,便是那孽蛟的眼线。”
那年轻幕僚浑身一震,抬起头来,面上满是惊惧:“道……道长何出此言?
下官对大王忠心耿耿,从未做过对不起大王的事!”
李晏淡淡道:“贫道方才说那孽蛟知道龙宫之中有金仙。
这话,是假的。那孽蛟说的是,龙宫,张道陵,黄广义,时机。
它并未提及金仙二字。”
那年轻幕僚面色一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