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法子看似简单,实则需要对药性,气脉,经络皆有极深的把握方能做到。
多一分则过,少一分则不及。
那道人的分寸拿捏,却是刚好。
“天师,”李晏上前打了个稽首,“渡口可有异样?”
张道陵收回目光,望向那滔滔洪江:“那黑气之中的孽蛟,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贫道方才以心神探查,发觉它已从江底巢穴中苏醒,正在江心盘旋。”
李晏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只见那江心的黑气,比方才所见又浓重了几分。
黑气翻涌不息,隐隐有一道狭长的黑影在其中游弋。
那黑影长约数十丈,形如巨蛇,头生独角,身有四爪。
“天师,”李晏道,“贫道有一事不明。”
张道陵道:“道友请讲。”
“这孽蛟蛰伏洪江三百余年,吞人无数,为何天庭不管?
地府不管?
四海龙族也不管?”
张道陵捋须道:“四海龙族不管,是因为此蛟身上有一半泾河龙王的血脉。
泾河龙王虽将它逐出龙宫,却终究是它的生父。
而泾河龙王说到底也是四海的一员,不如睁只眼,闭只眼。”
李晏道:“那洪江龙王呢?这洪江是他的辖地,孽蛟在此吞人,他便不管?”
张道陵微微一笑:“洪江龙王,倒是想管。
三百年前这孽蛟初来洪江时。
洪江龙王也曾点起水族兵将,与它在江心大战三日。
可那孽蛟身负上古蛟龙血脉。
又得了泾河龙王私下传的一颗龙族内丹,修为已至金仙境。
洪江龙王不过玄仙修为,如何是对手?
那一战,洪江龙王被打碎了龙角,八百水族兵将死伤过半,连龙宫都被那孽蛟撞塌了半边。”
“后来呢?”
“后来洪江龙王一纸御状告到了天庭。
玉帝倒也没置之不理,派了太白金星前去调停。
那孽蛟当着太白金星的面,口吐人言。
说自己是游方散修,不知洪江有主,愿与洪江龙王井水不犯河水。
太白金星见它态度恭顺,又碍于泾河龙王的面子,便做了个顺水人情。
命二龙划江而治。
江心以东归洪江龙王,江心以西归那孽蛟。
那孽蛟倒也守了百余年的规矩。
可后来洪江龙王因救了陈光蕊,将那状元留在水府做都领,孽蛟便又不安分了。
它嗅到陈光蕊身上有取经人的血脉气息,便动了歪心思,想着拿这状元当筹码。
洪江龙王斗不过它,只好忍气吞声。
这百余年来,江心以西的船只被它吞了不知多少,洪江龙王也只当看不见。”
李晏听罢,望向那江心翻涌的黑气,淡淡道:
“所以这洪江,明面上是两龙分治,实则那孽蛟才是真正的霸王。”
张道陵点头:“正是。洪江龙王空有敕封名头,却无镇压之力。
天庭不愿搭理这等小事,地府不管水域之事。
四海龙族又碍于同族之谊不肯出手。
这孽蛟便在这洪江之中,逍遥了三百年。”
几方势力,各有各的算盘,各有各的顾忌。
到头来,这孽蛟便成了一个三不管。
它在这洪江之中吞人炼魂,逍遥法外三百余年,无人能治。
这便是三界的规矩。
不是没有道理,反而是道理太多。
道理一多,便等于没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