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幅幅,一幕幕,皆是张氏这十八年来的遭遇。
那万花店中,两个阴差手持哭丧棒与勾魂索,将张氏逼入绝境。
一个灰袍道士破门而入,桃木剑斩断勾魂索,金光神咒震退阴差。
那道士的面目在画面中模糊不清。
可李晏却从他身上感应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清微派。
画面一转,河心之中,一双惨白的手从船底伸出,抓住张氏的脚踝。
一道金光从岸上飞来,将那双手打成一团血雾。
岸上站着一个白发老道,手持拂尘,口中念诵的正是金光神咒。
那老道的道袍之上,绣着一朵莲花,闾山派。
画面再动,那小巷之中,黑猫扑倒张氏,正要噬咬面门。
一个蓝袍郎中背着药箱走过,一声咳嗽便将猫妖惊退。
那郎中替张氏把脉之后,叹了口气,从药箱中取出一枚符箓,悄悄塞入张氏的衣襟之中。
那符箓之上,画着一道镇妖符,茅山派。
李晏看到此处,心中愈发笃定。
清微,闾山,茅山。
道门三大派系,轮番出手,护住张氏。
这绝不是某个弟子的个人行为。
能调动三大派系的力量,背后之人,必是道门之中举足轻重的人物。
李晏继续推演。
心镜之中,画面再转。
他看见那间破瓦窑中,张氏睡在稻草堆上,怀中紧紧抱着那包纸钱化作的银子。
夜深人静之时,那包银子忽然泛起幽幽绿光。
绿光之中,隐隐浮现出一张狰狞鬼脸。
那鬼脸张口,正要咬向张氏的咽喉。
便在此时,张氏衣襟之中那枚茅山镇妖符随即亮起,化作一道金光,将那鬼脸击得粉碎。
画面结束。
李晏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便在此时,山下传来一阵脚步声。
李晏心中一动,收敛气息,将身形隐入松林之中。
片刻之后,山道之上走来一人。
那是一个中年道士,身穿灰色道袍,头戴逍遥巾,面白无须,手中持着一柄拂尘。
那道士脚步轻快,周身隐隐有清气流转,显然是个修行之人。
他走到泉边,四下张望了一番,目光落在那泉眼之上,眉头微微一皱。
“奇怪。”那道士喃喃自语,
“方才明明感应到此地有五色之气冲霄,怎的到了跟前,却什么也没有了?”
他在泉边转了几圈,又蹲下身去,伸手探入泉眼之中,阖目感应。
片刻之后,他睁开眼,脸上的疑惑之色更浓了。
“泉中确有灵气残留……是五行之气,而且品阶不低。
莫非是哪位前辈在此修行?”
那道士站起身来,又从袖中取出一面铜镜,往镜中打入一道法诀。
铜镜之上,光华流转,照向四面八方。
李晏在松林之中,将气息收敛到极致。
那铜镜的光华扫过松林,在他身上停了一停,随即移开了。
那道士收起铜镜,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
“许是走了。可惜,可惜。若能结识这般高人,也是我清微派的一桩机缘。”
说罢,他转过身去,正要下山,忽然又停下脚步,望向那山道尽头。
山道尽头,又走来一人。
那是一个白发老道,身穿青色道袍,手持一根竹杖,步履从容,面带微笑。
“王师弟,你也在。”白发老道打了个稽首。
灰袍道士回礼道:“刘师兄。你怎的也来了?”
白发老道笑道:“贫道在城中感应到此地有五色之气冲霄,便过来看看。
王师弟可有什么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