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朔道:“再过数月,便是蟠桃盛会。
在下司职蟠桃会诸事,需在下界置办些物件。
那东海龙宫的万年珊瑚,西昆仑的瑶草灵芝,
南瞻部洲的菩提子,北俱芦洲的玄冰玉髓,这些皆是蟠桃会上所需的珍品。
在下本打算过些时日再去,如今既蒙二位相救,在下斗胆,想请二位同行。”
又道:“大圣是先天庚金之体,五行属金。
那东海龙宫之中,有水族至宝,蕴含水行之精。
西昆仑有瑶草灵芝,蕴含木行之灵。
南瞻部洲的菩提子,蕴含火行之性。
北俱芦洲的玄冰玉髓,蕴含土行之德。
这一路走下来,大圣若能得机缘炼化其中一二,便是莫大的造化。”
孙悟空闻言,金睛大亮:“老哥这是要带俺老孙去寻宝?”
东方朔笑道:“寻宝谈不上,只是顺路。
那些物件虽是蟠桃会上所需,却也是天地灵物,各有玄妙。
大圣若有机缘,自能从中悟出些门道。”
李晏听在耳中,心中已是雪亮。
东方朔这番话,明着是为孙悟空指路,暗着却是在帮他。
这东方朔,果然是个妙人。
李晏放下茶杯,拱手道:“先生既有此意,贫道自当奉陪。
只是那天庭之中,先生刚脱了官司,便下界去,可需向玉帝禀报?”
东方朔摆手道:“李道长放心。
在下这司职,本就是三界奔走之事。
蟠桃会在即,置办物件是天经地义。
玉帝非但不会怪罪,反倒会夸在下勤勉。
再说,有齐天大圣与李道长同行,便是遇上什么麻烦,也不怕。”
孙悟空哈哈笑道:“老哥这话说得在理!俺老孙别的不行,打架是把好手!”
三人又饮了几杯,天色已微微发白。
东方朔抬头望了望窗外的天色,道:
“二位,择日不如撞日。趁天色未明,咱们这便动身如何?”
孙悟空道:“这么急?”
东方朔笑道:“大圣有所不知。
那下界各方,各有各的规矩。
有些地方,白日里去,反倒不便。
不如趁着天未大亮,神不知鬼不觉,悄悄去了,悄悄回来,省去许多麻烦。”
李晏心中一动。
东方朔这话,看似是说下界采买,实则另有深意。
例如那北俱芦洲的玄冰玉髓,需在极寒之地采集,白日里阳气太重,反倒不宜。
他选在天未亮时动身,正是要赶那阴阳交替,天地交泰之时。
“先生说得是。”
李晏站起身来,将桌上的杯盘碗盏收了。
又从袖中取出两壶醉仙酿,递给东方朔,“先生路上带着,权当解渴。”
东方朔接过酒壶,喜不自胜,连声道:“李道长有心了!”
三人出了齐天大圣府,踏云而行。
那天庭之中,此时正是将明未明之时。
东方天际,一线鱼肚白,将层层宫阙勾勒出朦胧的轮廓。
祥云缭绕,晨露凝结,晶莹剔透。
时有早起的仙鹤,从云海中掠过,留下一声清唳。
东方朔在前引路,李晏与孙悟空紧随其后。
三人穿过南天门,向下界而去。
那罡风凛冽,云海翻涌,孙悟空一路翻着筋斗,好不快活。
李晏驾着纵地金光,稳如泰山。
东方朔则踏着一朵青云,飘飘然如乘风归去。
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云海渐渐稀薄,露出下方的大地山川。
东方朔按下云头,落在一座山巅之上。
李晏与孙悟空也随之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