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仍在,却再无一丝向外显露。
单看外在气息,竟当真与游荡夜间的阴魂相差无几。
许平秋看得惊奇,十分自觉地伸出手:“给我也写一个。”
“好喔。”乐临清握住他的手腕,一笔一画,也在他掌心写下我是鬼。
许平秋合掌握固,周身气机随之向内收束,那种高居大道之上,定下万物命数的浩渺之感,也被一层薄薄阴气遮了过去。
“师姐呢?”乐临清仰起脸问道。
许平秋也看向陆倾桉。
陆倾桉颇为得意地摇了摇头:“不用,我直接死一死就好。”
“直接什么?”
乐临清还没来得及听明白,陆倾桉身后便浮现出一轮黑白相衔的古拙道轮。
阴阳二气首尾追逐,缓缓转动。
某个瞬间,黑白颠倒,清浊易位。
陆倾桉身上的生机也随之倏然沉寂。
她依旧好端端地站在那里,可在许平秋的感知中,她已不再属于活人。
生与死本是一道难以逾越的界限。
可对于执掌阴阳枢机的陆倾桉而言,却渐渐变成了黑白道轮上可以彼此倒转的两种状态。
等到三人都成预制死人,死得差不多了,许平秋这才尝试运转通幽之术。
他以自身那层薄薄阴气为媒介,心神缓缓下沉,试着触及阳世之下的那一重幽冥。
殿内明澈的天光随之一暗。
四面八方的光都在离他们远去,神像、玉炉、供案与梁柱渐渐失去鲜明轮廓。
三人的身形无声下沉,没有风,也没有失重之感,只有周遭一切不断向上退去,退成一点模糊天光,最后彻底合拢。
黑暗从四面八方覆来,无上无下,无远无近,空寂得令人心慌。
置身这片熟悉的空寂,乐临清下意识伸出双手,一边一个,紧紧挽住许平秋和陆倾桉。
“你这是把我们带到哪儿去了?”
陆倾桉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听不出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