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苦笑一声。
在盘古世界内，他是界主，是一切的主宰，言出法随，掌管生灭。
但在这一望无际的混沌海中，真仙……或许连一只稍微强壮点的混沌凶兽都能轻易撕碎他。
刚才之所以能够镇住场面，全倚仗盘古世界的伟力加持。如今世界入体，虽然力量更加浑厚，但他赤条条地置身于这混沌之中，那种渺小感油然而生。
“真仙……太乙金仙……大罗金仙……准圣……圣位……道祖……”
苍练在心中默数着那传说中的境界阶梯。
在盘古世界，真仙已是巅峰，但在混沌海那些古老文明的传说中，这不过是刚刚迈过了修行的门槛，才算是一只脚踏进了“道”的大门。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归零者要万物归零，那我就修那‘万法不灭’之身。只要生机不绝，便永不归零！”
苍练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他不再犹豫，催动体内融合的盘古世界本源，在自己周身凝聚出一层淡淡的金光护罩，随后化作一道流光，义无反顾地冲向了混沌海的深处。
他不辨方向，因为混沌海没有方向。
他只能凭借着一股直觉，向着混沌气流略微活跃、或许存在着其他文明或机缘的地方飞去。
一晃，数十年已过。
对于混沌海而言，几十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甚至不如一次呼吸的时间长久。
但对于苍练来说，这却是孤独而漫长的旅途。
他在混沌中见到了许多奇景。
有时他会路过巨大的星辰残骸，那是不知哪个世界毁灭后留下的尸体，散发着死寂的寒气。
有时他会看到两个奇异种族在混沌虚空中的舰队对峙，那宏伟的战舰长达数万里，每一次轰鸣都能撕裂混沌，让苍练躲在远处观望，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他看到了这世界的广阔。
在这广阔面前，盘古世界曾经的风云争霸，就像是井底之蛙的嬉戏。
他也看到了这世界的残酷。
在这里，弱小就是原罪。
没有怜悯，没有仁慈，只有吞噬与被吞噬。
一路上，苍练依靠着从深渊魔皇记忆中得到的隐匿之法，小心翼翼地避开了一个又一个危险。
他也曾在一处破碎的遗迹中，得到过一些残缺的修炼功法，虽然无法直接修炼，但却让他大开眼界，对“道”的理解更加深刻。
他这具真仙的肉身，在混沌罡风的冲刷下，变得愈发凝练，浑身的肌肉线条如同一块块神铁，体内的仙元运转如大江大河，生生不息。
然而，就在他以为这漫长的旅程将会一直这样平静地持续下去时，变故突生。
前方的混沌气流，突然变得狂暴起来。
原本缓慢流动的灰色雾气，开始疯狂旋转，形成了一个接一个巨大的漩涡。
紧接着，一阵阵尖锐的呼啸声从极远处传来，如同万千厉鬼在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