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玉楼的心中,依旧是紧张万分,一颗心怦怦直跳,怎么也按捺不住。
尤其是,在她的概念与想象之中,那心上人林溯的母亲,必然也是一位神通广大、法力无边、慧眼如炬的“仙人”。
自己不过是个凡人女子,还是以“寡妇”的身份,跟在林溯的身边。万一起了那点藏在心底的小心思,被那老仙人一眼就看透了,那可怎生是好?
那她简直能羞得当场一头撞死。
甚至,就在这一刹那,她还猛地想到了更可怕的事——万一,万一林溯的母亲,那位仙家老母,见了她之后,不喜欢她,觉得她一个年岁稍长、又有过一段名分的寡妇,配不上她那神仙儿子,认为她不是良配,那可如何是好?
那可真是天都要塌了!
孟玉楼这小半生,因着这寡妇的身份,早已不知受了人世间多少的白眼与暗地里的唾骂。
她本以为自己早已练就了一副铁石心肠,可不在乎这些。
可此刻,事情牵扯到林溯,牵扯到她一生的归宿,那些早已被她深深埋在心底的、来自出身与过往的自卑,便不由自主地,又疯狂地翻涌了起来。
先前,她整日里催着盼着的,只是心上人林溯何时能开口,给她一个承诺,把她正式迎娶进门。
可此刻,当这件天大的事,真正地、以一种她从未想过的方式,悍然降临时,她才骤然发现,自己的心中,竟又被这许多的、从前从未细想过的恐惧与紧张,给填满了。
当然,这些恐惧,与她对林溯那份早已刻入骨髓的爱意与依赖相比,根本算不得什么。
她内心最深处,那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决绝,那份“不论他是神是魔,是人是鬼,我孟玉楼,此生此世,跟定他了”的泼天爱意,早已战胜了一切。
只是,
当这一切骤然变得触手可及时,人,总是会本能地,生出几分患得患失的紧张来。
“溯哥~”
“那……那三娘妹妹,她也去么?”
孟玉楼又是深深地吸了好几口气,试图平复那颗狂跳的心。
她下意识地,便紧紧攥住了林溯的手,仿佛想从这温暖的掌握之中,汲取一些力量。
她迟疑了一下,便轻声开口,问起了扈三娘的安排。
她问出这话时,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想要得到一个怎样的答案。
似乎,是想在这即将踏入未知的忐忑之中,能寻一个贴心的人,与她做个伴儿,一同去面对那未知的“上界”。
又似乎,只是单纯地出自她平日里对扈三娘那如亲妹妹般的关心与牵挂。
也或许,
她只是下意识地,想借着询问扈三娘,来让自家这紧张得快要绷断的心弦,稍稍放松些许。
“三娘,自然也是要去的。”
“不过,她需要稍晚一些,方能成行。”
“我一次,只能带一人过去。”
“要教你二人一同前去,怕是还需再等上一些时日。”
林溯闻言,便微笑着,将实情大略地告知了自己的女友。
眼下,这【第五角色】虽已激活,却只是个孤零零的“独苗”。
他林溯的家底,还远未到能随随便便掏出那高达一亿点的声望,去兑换出另外一具“现实载体”的奢遮地步。
所以,那英姿飒爽的扈三娘,自然也是要接来现实的,但目前,也只能委屈她们姐妹二人,暂且轮流着来,无法同时相伴左右。
至于为何此番是孟玉楼为先,原因却也简单得紧——纯粹只是因孟玉楼此刻所在的这祝家庄,离他林溯在那景阳冈的登陆点,要更近便一些。
而那扈三娘所在的扈家庄,还须得再多走那么几步路。仅此而已罢了。
“那……那……”
孟玉楼得到了一个肯定的答复,心中那块关于姐妹情谊的石头,稍稍落下去半分。
可那份对未知的紧张,却依旧盘桓在心头,让她欲言又止。
“走罢!怕什么!”
“这次,我又不是立刻便带你去面见我那母亲。”
“只是先带你,去我在那方世界之中,自己独居的家里,随意逛上一圈,认一认门罢了。”
“你这小脑瓜里,都在胡思乱想些甚么?”
“去,还是不去?!”
林溯瞧着自家女友这副又是紧张又是纠结,全然不似平日里那般精明干练的可爱模样,不由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他故意一瞪眼,猛地一把攥住孟玉楼那因紧张而微微发凉的玉手,语气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霸道,轻声催促道。
“嗯!”
孟玉楼抬起头来,直直地望着心上人那双熟悉无比的眼睛。
在那双深邃的眼眸之中,她只看到了笃定、温柔,与那满满的鼓励。
孟玉楼只觉得心头一热,那股子与生俱来的、为了林溯可以不顾一切的泼天勇气,便又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
她咬着银牙,狠狠地点了点头。
那眼神,已然变得坚定无比。
林溯就算是现在带她出去,是要寻一处山崖,带着她一同跳下去,她孟玉楼,也绝不会有半分犹豫,只会紧紧地抱着他,心甘情愿地,随他一同赴死。
虽然,心中那份本能的紧张,依旧是挥之不去。
但一听心上人特意言明,此番并非是要直接去见那“仙家老母”,只是先带她去他独居的家中看一看,这份周到的体贴,登时便让孟玉楼心中那根绷得最紧的弦,松下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