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坐在那座三进的宅子里,看着崭新的家具,看着忙碌的丫鬟仆役,看着桌上那些精致的饭菜,总觉得不真实。
他们会在半夜惊醒,以为还在那个破败的矿场里;
会在吃饭时发呆,以为下一秒就会有人来把他们赶走。
周景瑜每日要忙着改良和制造手铳,不能时刻关注照顾他们。
他知道父母的惶恐和不安,可他抽不出身,只能在深夜回到家中,轻轻推开他们的房门,看一眼他们熟睡的脸,又悄悄离开。
谢扶盈知道后,亲自召见了周景瑜的爹娘。
他们两人穿着合身的华贵衣裳,料子柔软,颜色素净,可他们的神情却显得格格不入,
拘谨、惶恐、躲闪、仰慕、恍惚。
他们坐在椅子上,只坐了小半个屁股,腰背挺得笔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像两个误入宫殿的乡野村夫。
谢扶盈走到周景瑜的娘身旁,轻轻拍她的手,声音温柔:
“周老夫人,景瑜他有才干,脑子也灵光。只要给他条件与机会,他便能发挥自己的才能,你们养育了一个好儿子。”
周景瑜的娘受宠若惊,常年的卑躬屈膝让她想跪着跟谢扶盈说话。
她膝盖一弯,就要跪下去,被谢扶盈摁住,扶着她坐回椅子上。
谢扶盈的声音又轻又柔,带着几分安抚几分认真:
“夫人,如今正是我大周朝与乌日即将开战的紧要时刻。景瑜制造的武器至关重要,他很忙,却时刻惦念你们……”
周景瑜的爹娘听到这,两人的眼泪就下来了。
他们用手背擦着眼泪,哭声哽咽。
他们知道,自己或许成了景瑜的累赘与牵挂了。
他们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