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马秀文偷偷撇撇嘴，离这老男人更远两步。
六六却没有回答他的质问，只眼神飘忽看着把报名摊挤得水泄不通的人群，还有旁边路上，听到消息赶来的一波波的群众，看着他们黝黑脸上的激动、笑意。
“在我考上全区第一名那年，有位大领导特意来我们学校颁奖，并且让我演讲，希望我能鼓励更多人家让孩子报名上学，尤其是让更多女孩也有上学机会。”
“有用但不多，甚至没过多久很多报了名的女孩还是被家里退了学，做家务嫁人生子，她们的安排太多，唯独没有上学。”
书记顿了顿：“你现在说这个——”，一句话还没完，就被旁边马秀文一把手捂住，眼睛瞪他。
书记：？？？
这几年把部长前头的副字去了能耐了是吧。
六六还在继续：“我考上省状元那年，听爸妈说县城学校多了很多学生，女孩也多了很多，我很高兴，然后还特意带着礼物去看我公社中学的杨校长。”
“但杨校长说，公社学生越来越少了，大家发现能考上大学的也就那几个，又开始把家里孩子叫回去，男孩还好点，上学的女娃又跟前几年一样，少之又少。”
“我仔细想了下，什么原因呢，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根本原因还是家里没钱，没条件。”
六六悠悠叹着气：“如果谁家里都存款一堆，都有个稳定工作不靠山吃山靠老天爷脸色吃饭，那谁也想让自家孩子上学啊。但现在环境就是这样，工人家庭条件好的家庭能供得起孩子上学，念出来的孩子也是工人也吃商品粮，泥腿子家庭，孩子也还是泥腿子，甚至世世代代可预见还会是这样。”
她转过头，认真盯着书记：“所以我要开后门，我有私心，我想改变。”
“我不想让村里孩子生出来就注定了命运，他们父母只要有一个工人，他们，就有无数更多可能，而不是一眼看到头。”
这句话出来，书记久久沉默了，就连旁边王委员长也顿住，许久，才拍拍手：“好，教育公平条件确实是经济发展上来，我支持你。”
“也祝福你，希望真的能把红星奶业打出名头，像你说的那样不仅是在县里，还要走到省城，到全国，都打出名头，招更多更多工人，让我们整个县都能向上发展。”
六六微微笑，伸手碰拳：“我有信心！”
这时，不远处秘书跑过来：“书记，该回去了，下午还有个会。”
“好。”
书记都跟他身后走了，又转过头：“我也希望。”
“世界，也都是你们年轻人的了啊。”
长长叹息一声，他捞起外套走掉，是他脑子固化了，这些话他没想过，更没做过，但也许红星在这些年轻孩子带领下，有不一样的路吧。
剪彩仪式下来，六六也腰酸背痛，撑着腰挨个看送来的花篮。
她小舅舅、梁红琴、五婶子秦依然女士、甚至江厂长也送来了花篮，等等，他后头，还有个花篮署名，江停舟。
底下一行小字：祝福你，张六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