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谁说的呀?”
阿骨张嘴就要反驳,手都抬起来了,然后僵在了半空中。
他挠了挠头。
又挠了挠头。
一头卷毛被他挠得更加蓬乱。
确实没人说过。
雪神没有说过。
大可汗没有下过这道命令。
北疆的律法里也没有这一条。
珣濯本人更没有公开宣布过自己不娶妻。
是北疆子民自己默认的。
他们觉得国师是雪神的使者,是神明一样的存在,神怎么能和凡人成亲呢?
可这种默认,它确实没有白纸黑字写过。
阿骨的表情变得非常复杂。
他皱着眉头,嘴巴张了张又闭上,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
一会儿看看沈蘅,一会儿看看天花板,一会儿又看看桌上碎掉的桂花糕。
那张小脸上分明写着几个大字:她说得好像没错。
沈蘅笑眯了眼睛。
“那不就得了。”
阿骨抬起头,看见沈蘅笑眯眯的模样,那双桃花眼弯弯的,眼尾那抹天生的红晕在烛光下像两瓣桃花瓣。
他忽然莫名其妙地就镇定下来了,好像沈蘅的笑容有某种奇异的感染力。
他端起茶杯把剩下半杯茶喝完,把桌上碎掉的桂花糕捡起来吹了吹,塞进嘴里,嚼得咔咔响。
沈蘅笑着站起身,揉了揉他一头卷毛,转身回自己的院子去了。
夜已经很深了。
沈蘅回到闺房的时候,春鸢已经铺好了被子,暖炉也烧上了。
她脱了外面的襦裙,只穿一件月白色的中衣,散了发髻,坐在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