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道泉潮落下时,泉谷里的声音更低了。
这一道不再急,反而像慢了下来。可越慢,越难受。泉意贴着气海往里渗,像要把每个人第二境修出来的根基一点点照清楚。
第六道泉潮,分出了真正的界线。
能留在中段的人,已经算是天骄;能从中段继续往前的人,才有资格承更深的泉意。
金多宝也在这一道里停了片刻,算盘被他抱得很紧。他看着前方,脸上的笑意少了几分。
第六道泉潮终于散去,泉谷里空了很多。
六潮之后,古阶已开至五十四阶。
剩下的人身上,潮痕明暗不同,位置也已经完全拉开。有人留在外围,有人停在中段,更前方,只剩寥寥数道身影还在顺着古阶往上走。
陆道尘站在左侧更高处,顾长渊站在右侧古阶上。二人之间隔着大片泉雾、残碑和流动清光,也隔着那些已经被泉潮筛下去的人。
泉谷忽然安静了一瞬。
不是水声变低,而是谷心深处,像有什么东西猛地顶了起来。
下一刻,一道清光轰然迸出。
第七道来了。
不是涌。
是炸开!
像被压在地底许久的泉脉,忽然挣断束缚,自谷心冲天而起,再狠狠反砸下来。
轰——!
整座泉谷都震了一下。石阶上的积水倒卷而起,残碑上的宫纹一瞬间亮到刺眼。
第七道不是单纯多一道泉潮。
它会把站不稳的人重新打回去,甚至连已经留下的潮痕,也可能被冲淡。
第七道之前,退一步只是失去机缘。
第七道之后,若硬撑不住,伤的便可能是自己的道。气海会乱,道象会损,日后破境时,今日这一点损伤,便可能变成真正的缺口。
“怪不得上几次记载里,都说第七道就是最后一关。”
有人声音发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