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德的手开始剧烈颤抖。
他太清楚了。
口头说说,是一回事。华尔街的精英每天都在电话里撒谎,那些谎言会随着时间蒸发,不留痕迹。
但一旦发了公司邮箱的邮件,那就是铁证如山的书面证据。
一旦贝尔斯登真的暴雷,SEC、FBI、国会听证会,所有人都会顺着这封邮件,追溯到他头上。
高盛会把他推出去当替罪羊。
他会以"误导性陈述"和"虚假担保"的罪名,被钉在联邦法庭的被告席上。
他会坐牢。
至少二十年。
理查德站起身,踉踉跄跄地走到吧台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他端起杯子,往嘴里灌了一大口。
烈酒灼烧着喉咙,但根本压不住心脏里那种窒息般的恐惧。
他脑海中闪过无数个画面——
FBI探员冲进他的办公室,扣上手铐;
高盛的董事会把他的名字从合伙人候选名单上划掉;
妻子在法庭上哭着跟他离婚;
联邦监狱的铁门在他身后"咣当"一声关上……
"不……不……"
理查德喘着粗气,双手撑在吧台上。
他抬起头,看向那扇落地窗外的世界。
距离哈里曼的最后期限,只剩五十三分钟。
如果不发邮件,哈里曼会撤资,贝尔斯登会崩盘,他那笔512万的看跌期权会变成致命的炸弹,他依然会死。
如果发邮件……
理查德闭上眼睛。
如果发邮件,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贝尔斯登未必会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