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没平复惊讶的心情，这时，旁边有个学生忍不住举手：“教授，那个电站安全吗？”
库兹涅佐夫笑了：“问得好。我们设计了三道防线。燃料包壳、反应堆压力壳、混凝土安全壳。一层坏了还有一层。就像套娃，一层套一层。”
他顿了顿，尽量用最朴素的语言解释着最前沿的技术，“也许以后，你们要做的研究，就是让这个套娃更小、更便宜、更安全。”
有人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着。
“但光有能源不够。”库兹涅佐夫又转身，写下第二个词。
材料！
“学机械的，知道最头疼的是什么？不是设计，是材料。图纸画得非常漂亮，没有合适的材料去实现，就只是一张废纸。”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金属块，举高让全场看见。
“这个，是我从实验室带出来的，叫镁合金。比铝轻三分之一，但是怕高温。我们做火箭想用它，结果发现高速飞行时空气摩擦生热，它软了。”
他把金属块放下：“那怎么办？等老天爷从天上掉下来新材料？不可能。只能自己造。”
他转身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字。
钛合金、高温合金、复合材料。
“直到1948年，我第一次见到钛。那时候这玩意儿比金子还贵，没人知道怎么大规模生产。可是没有它，飞机就飞不快，潜艇就潜不深。”
“现在呢？苏国已经有了第一个工业钛工厂。从实验室到工厂，用了六年。”
他看着台下这些年轻的面孔，对他们以后的发展生起无限可能。
“二十年之内，你们要面对的，是比钛更麻烦的东西。上千度高温下不变形的材料是什么？比钢硬比木头轻的材料怎么研究？导电性更好的材料有嘛？这些问题，现在都还没有答案。但你们必须给出答案。因为如果没有这些材料。飞机飞不上天，火箭打不进太空，潜艇潜不到深海。”
时珈一神情凝重。
火箭。太空。深海。这些词在后世听来稀松平常，但在1954年，仅仅只是杂志《银河系科幻小说》里的东西。
上千度高温下不变形的材料叫耐火陶瓷，比钢硬比木头轻的材料是塑料，导电性更好的材料是石墨烯，这些后面确实都实现了。只是时间线拉的很长。
高瞻远瞩四个字，真的太适合这位教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