撸起袖子,在屋里转了一圈,又说:“家里有什么活?我来干。”
秦美茹被他这副勤快劲儿逗笑了,靠在桌子上看着他说:“干什么呀?我都干好了。衣服洗了,地扫了,面也领回来了,还有什么活?”
何雨柱急得直挠头:“那你以后别干,全让我干!”
“那你又不在家。”秦美茹歪着头看他,眼里全是笑意。
“那我请假!在家守着!”
“噗嗤——”秦美茹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得弯了腰,好半天才直起身,伸手在何雨柱脸上轻轻拍了拍,“你个傻子。”
她嘴上骂他傻,心里却暖得像揣了个小太阳。想想她的柱子哥,傻头傻脑的,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可那心眼实得跟秤砣似的。她从小就知道,这样的男人才守得住,才一辈子都是她的。那些嘴上抹了蜜的,到头来有几个靠得住?
何雨柱被媳妇拍了拍脸,也不恼,嘿嘿笑着,又凑过去想抱,这回学乖了,动作轻得跟捧豆腐,把秦美茹轻轻揽在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上,嘴角勾起怎么都压不下去。窗外的暮色渐渐深了,院子里传来邻居们吃晚饭的动静,碗筷叮当响,孩子哭大人叫,可这一刻,何雨柱觉得整个世界都是安静的,安静得只剩下怀里这个人的心跳声。
与此同时,乡下。
何大武提着个布袋,跟着五妹何秀芬走在乡间的土路上。布袋里装着五斤鲜熊肉、一串晒干的蘑菇、一把蔫蔫的野菜。
何秀芬的家在孙官庄,村子里的人大多姓孙,听说祖上出过一个什么小官,便起了这么个名字。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散落在一片缓坡上,土坯房挨着土坯房,远远望去灰扑扑的一片。
何秀芬的男人孙阿牛在地里干农活,远远看见两人过来,连忙放下活计,小跑着迎上去,露出一脸笑容。
他把两人迎进院子,又是倒水又是搬凳子,忙前忙后地张罗着。等何大武把布袋打开,露出那五斤鲜肉来,孙阿牛的眼睛都直了,喉结上下滚了好几滚,转身就去灶房摸菜刀,硬生生要切两斤半下来煮给何大武吃。
何大武赶紧拦住他,大手按在菜刀背上,语气坚定:“要切就切一斤吧,我给老六送去。”
孙阿牛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利落地切了一斤肉下来。这一刀下去,可把旁边的何秀芬心疼坏了,她急得直跺脚,冲上去死死拽住孙阿牛的胳膊:“这是我的嫁妆换的肉!你凭什么乱切!”
孙阿牛扭过头,拿眼瞪她,声音不高却带着股硬气:“你这些天接二连三跑到三哥家去打秋风,我没拦住你,是我的错。如今三哥给了咱们家这么多肉,分一斤给小妹,本来就该当。你要是扯什么嫁妆不嫁妆的,那行——把咱俩的口粮匀出来,就当抵你在三哥家这些天蹭吃蹭喝的饭钱了。”
何秀芬被这番话噎得满脸通红,嘴哆嗦了两下,喃喃地不敢再吱声了。孙阿牛说的没错,这些天她在何大武家明里暗里蹭了多少顿饭,她自己心里有数。
“那……那我也是为了咱们家妞妞嘛,”她低着头,声音越说越小,“我少吃一口,咱家妞妞就多吃一口……”
孙阿牛没再跟她较劲,麻利地把切好的肉用干荷叶包好,塞进何大武的布袋里。何大武笑笑,拍了拍妹夫的肩膀:“我这个妹妹从小就是这个性子,还请你多担待。”
孙阿牛摆摆手,憨厚地咧嘴一笑:“嗨,那是我媳妇儿,有什么担待不担待的。倒是三哥,你对咱们家太好了——有了这四斤肉,咱们全家人能撑好一阵子呢,好歹肚子里能沾点油水。”
何大武仔细看了看孙阿牛——这汉子瘦得跟竹竿似的,性子倒是老实,再看何秀芬,虽说嘴上刻薄,可那张脸也是蜡黄蜡黄的,头发干枯得像一把稻草。这年月谁不难?农村比城里更难,城里好歹有定量供应,乡下全靠地里的收成,老天爷不赏脸就得饿肚子。
何秀芬看何大武的眼神里透出几分恻隐,趁机又哭诉起来,抹着眼泪说:“三哥,你不知道,上些天阿牛饿出了毛病,躺在床上整整一个星期没能下地。我守在床边看着他脸色一天比一天差,生怕他哪天就咽了气,我也是实在没法子了才跑去找你的呀……”
何大武摆手,没让她继续说。他不想听这些——不是不信,而是听了心里难受,他又哪有能力帮呢?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走吧,带我去老六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