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居还想坚持,把钱往前递:“柱子兄弟,我也不缺这点钱,你就收着呗。”
“交个朋友,别磨磨唧唧的。”何雨柱摆摆手,语气不容商量。
罗居看了罗老爷子一眼,只好把钱收回去。他掏出一个小本子,撕下一张纸片,摸出钢笔在上头写了几个字,递给何雨柱:“行,那就当交朋友。我的地址在这上头,往后有什么事,你来这儿找我。”
何雨柱接过纸片扫了一眼,心想好家伙,住在那的人可不简单。
那片地方,普通人都别想靠近。
他把纸片小心揣进兜里:“行。我打着了肉,按这地址给你送去。”
罗居说:“你到门口报何雨柱和罗居两个名字就成。”
两方说定,何雨柱也不再多留,撩开包厢的门帘就往外走。
外头桌上,几个盘子已经吃得干干净净,汤汁也蘸光了。何大勇见他出来,抹嘴站起来,其余几人也跟着起身。
“你们先坐会儿,我去结账。”何雨柱按了按手,转身朝账桌走去。
还没走到跟前,就看见一个人微微弯腰,正跟堂头低声说着什么。那人身形瘦长,穿一件半旧的中山装,后背微微佝偻着,语气里带着几分低声下气。
何雨柱脚步一顿,站在一根柱子后头没出声。
这不是张主任吗?
就听张主任压着嗓子问:“……我先前说的入职的事,您看成不成?”
堂头哗啦啦翻了几下账本,合上了。抬起眼,语气平淡,却没什么商量的余地:“抱歉了,张先生。不能过。”
张主任急了,身子往前探了探:“怎么就不能过了呢?先前不是说好的?咱们俩这关系——你还欠我一个人情……”
堂头把账本往桌上一搁,抬起眼来,目光冷了几分,盯在张主任脸上:“我是欠你一个人情,但什么时候还都行——可不能拿萃华楼开玩笑。”
他说着,指尖在账本封皮上敲了敲:“老张,你先前跟我说的是,你是正常从轧钢厂离职,跳槽到我这边来。可我去轧钢厂调了你的档案看——你分明是贪污厂里的物资,手脚不干净。这种人,我萃华楼可不敢用。”
张主任的脸刷地涨红了,像是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扇了一耳光。他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尖了起来:“胡说八道!那都是李怀德污蔑我!他是为了推他那个厨子上位,故意把我给整下去的!”
堂头听完,嘴角微微一勾。那笑意说不上是嘲讽还是怜悯,语气却更淡了:“人家一个副厂长,专门污蔑你?”他把账本往旁边推了推,“数据实打实摆在那儿——他还能乱改数据害你不成?我可打听到了,最近上面派了人进轧钢厂查账,两位厂长一点事儿没有。你说他害你?他自己副厂长的位置不打算要了?”
张主任的脸色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最后变成了一片死灰。他咬了咬牙,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声音压到极低:“我跟你说实话吧。我当时是做了点小动作——但绝对不是为了贪公家东西!只是跟手下一个厨子有点私人过节。谁知道那厨子能傍上李怀德的大腿……你要是让我进萃华楼,我绝不贪任何东西,哪怕从最底层干起——洗碗都行!炒菜都行!”
“抱歉。”堂头这一声欠奉任何多余的解释,干脆得像一刀切下来的菜刀,“不收。”
“老李,再给个机会吧……”张主任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几分哀求。
堂头不再看他,扬声唤了一句:“伙计,送客。”
立刻有跑堂伙计应声过来,往张主任身旁一站,脸上赔着笑,身子却恰恰挡在他和账桌之间:“您往这边请。麻烦您在别处再看看。”
张安民面如槁灰,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没再说什么。萃华楼不是寻常馆子——整个四九城里最高级的餐馆之一。他能来问,全靠跟这堂头早年结下的几分交情。原本以为凭着这份人情,再怎么也能挤进来。谁知道轧钢厂的档案对他影响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