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荒草一样在他心里疯长。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必须去试试。
坐以待毙的滋味,太可怕了。
“爸,”陈建国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充满了疲惫和一种走投无路的决绝,
“江映雪……她和陈峰,现在还在二叔家吗?”
陈福海如同抓住了什么指令,连忙点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在!在!肯定在!我走的时候,他们还在院子门口坐着说话呢,没见要走的动静!”
陈建国不再犹豫,眼神一狠,像是下了最后的决心。
他重新拧动车钥匙,引擎发出低吼。
黑色的奔驰猛地调转车头,轮胎碾过路面的碎石和尘土,不再朝着自家那栋在村里也算气派的新楼房,
而是朝着陈富贵家那个他以往路过都懒得瞥一眼的、低矮破旧的老院子,疾驰而去。
车子开得很快,带起的风卷起尘土。
陈建国双手死死地抓着方向盘,手背上的青筋都凸了起来,额头上、鼻尖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知道,这一去,恐怕是自投罗网,是送上门让人家处置。
但他没得选。
不去,等着他的可能就是冰冷的手铐和彻底的毁灭;去了,或许……或许还有一丝挣扎的余地,哪怕只是苟延残喘。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引擎的轰鸣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
黑色的奔驰车带着一股子仓皇和急切,猛地停在了离陈峰家不远的路边。
车门“砰”地打开,陈建国几乎是从车里冲出来的,他脸色煞白,额头上还挂着冷汗,头发因为刚才的疾驰和情绪激动而略显凌乱。
陈福海也紧跟着踉跄下车,父子俩一前一后,脚步匆匆地朝着那围满了村民的陈家老屋门口赶去。
“看!陈福海和他大儿子建国来了!”有眼尖的村民低声喊道。
这一嗓子,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