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二十八。云州州城。
肆虐了整个正月的风雪，终于在这两天停了。
久违的冬日暖阳照在云州城外结冰的河流上，折射出刺眼的光。厚厚的积雪开始融化，顺着城墙青石板的缝隙往下滴答。
那段被150毫米重炮轰塌的东门废墟，已经被清理出了一条宽敞的车道。
一列挂着黑底白字“周”字大旗的装甲车队，碾着泥泞的冰水，缓缓驶近城门。
第一师留守云州的副参谋长带着几个警卫，早就等在城门外。看到挂着总司令部标识的霍希轿车停下，副参谋长立刻上前，皮靴并拢，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周维钧披着大衣，推开车门走下踏板。他踩着泥泞的石板路，抬头看了一眼城楼上飘扬的黑旗，代替了原本大疆朝廷的龙旗和三大家族的私旗。
“城里安生了？”周维钧没有寒暄，直接问。
“回大帅，安生了。”副参谋长跟在周维钧身侧，落后小半步，“按您的规矩，三大家族的直系男丁全在菜市口毙了，家产查抄入库。原来州牧府底下那些熬资历、受排挤的小吏，提拔了七十多个补缺。连坐加举报的规矩一立，现在这帮新官比狗都听话，谁也不敢往兜里贪一个大子儿。”
周维钧点点头，边走边问：“粮价压下去了？”
“压下去了。”副参谋长指着城内的方向，“抄出来的粮食，拿了三成出来，在东、南、西、北开了四个平价粮站。每斤棒子面只卖两文钱。那些敢囤积居奇的粮商，前天让我拉出去毙了三个，脑袋就挂在粮站门口。现在城里的粮价，比郑国勋在的时候还低两成。”
……
车队驶入东门主街。
没有净水泼街，也没有黄土垫道。
但主干道两旁的积雪，却被老百姓自发地扫得干干净净。
街道两侧，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云州城的百姓。有穿着补丁棉袄的苦力，有戴着瓜皮帽的小商贩，还有裹着头巾的妇人和老人。
如果是以往城头变幻大王旗，老百姓早就关门闭户，把大闺女藏进地窖里了。
但今天，没人躲藏。
几十名端着MP18冲锋枪的宪兵在街道两边维持秩序。老百姓们没有冲撞警戒线，而是自发地往后退，留出一条宽敞的通道。
“来啦！周大帅的车队来啦！”
一个蹲在房檐底下卖烤红薯的老头，激动地扯着脖子喊了一嗓子，连炉子里的红薯烤糊了都没管。
“我的娘哎，这就是大帅的兵？你瞅那铁帽子，那长枪！站得跟电线杆子似的！”
旁边一个扛着大包的苦力伸长了脖子，瞪着眼睛看着缓缓驶过的半履带装甲车。
“你懂个屁！那是天兵！要没这些天兵把王家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毙了，咱们今年冬天还得卖儿卖女交那劳什子的‘过冬税’！”
苦力旁边的一个中年汉子，眼眶通红，“我那大侄子，前天刚去平价粮站买了二十斤糙面！两文钱一斤！硬是把一家老小从阎王爷手里拽回来了！周大帅就是活菩萨！”
“可不是嘛！听说大帅还把三大家族霸占的田契全烧了，过了年就分地呢！”
“大帅万岁！青天大老爷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