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皮猴子,出去疯了半天,造得跟个泥猴似的。”陆定洲大手按住虎子的脑袋,拿着热毛巾在他脸上胡乱擦了两把。
虎子睡得死,被搓得直哼哼,愣是没醒。
陆定洲动作粗鲁,手脚麻利地把这小子从头到脚擦洗了一遍。
李为莹拿着一套崭新的棉毛衫裤走进来,看陆定洲正端着水盆准备出去,赶紧走上前接手。
她把干净的新里衣给虎子换上,又把被角掖得严严实实。
“这衣服大小正合适。”李为莹看着虎子熟睡的脸,轻声开口。
“你买的能不合适吗。”陆定洲甩了甩手上的水,拉着李为莹往正房走,“赶紧睡,明天这小子醒了,咱们家这房顶都得被他掀了。”
第二天大清早,天刚蒙蒙亮。
虎子在被窝里翻了个身,手背碰到了床头放着的东西。
他睁开眼,一眼就看见了那件崭新的厚棉袄。
虎子一下就精神了,抓起棉袄往身上一套,连扣子都顾不上扣齐就往外跑。
院子里,陆定洲正穿着件军绿毛衣,手里端着个印着红双喜的搪瓷缸子,嘴里咬着牙刷,满嘴都是白沫。
虎子冲出屋门,看见陆定洲,兴奋得嗷了一嗓子:“姐夫!”
陆定洲刚转过头,虎子就像个炮仗一样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他的大腿。
这一下撞得结实,陆定洲手里的搪瓷缸子晃了晃,水洒了一地,嘴里的牙膏沫子全抖落在了下巴和脖子上。
陆定洲低头看着腿上的挂件,气笑了。
他把牙刷拿出来,拿手背胡乱抹了一把下巴:“李虎,你大清早吃炸药了?”
虎子仰着脸,献宝似的扯着身上的新棉袄:“姐夫!你看我这新衣服!是不是我姐给我买的!”
“看见了,瞎子才看不见。”陆定洲用脚尖踢了踢他的小腿,“松手,去洗脸刷牙,一会儿吃饭。”
虎子松开手,乐颠颠地跑去水槽边拿凉水扑脸。
堂屋里头正热闹着。
吴婶和孙婶端着蒸好的鸡蛋羹,正在给三个小子喂早饭。
跳跳坐在小木椅里,两只手抓着面前的小木碗,死活不肯让吴婶喂,非要自己拿着勺子往嘴里塞,弄得满脸都是黄灿灿的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