汹涌的民意,让他害怕,此时此刻,他遍体发凉,有种随时都可能倒下的感觉。
但他奋斗了半生,难道就这样倒下?
不!不能!
自己不能倒在这里。
自己还有军队,还有嫡系,还有黄埔系那些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将领。
只要自己还能调动一兵一卒,他就没有输。
委员长想起了自己在比丘国留学时,读过的一段幕府历史。
德川家康在关原合战之前,曾经被逼到几乎切腹的地步,但他忍了下来,最终在关原一战定乾坤。
他现在缺的不是力量,是时间。
“咚咚咚!”
门被敲响。
“进来。”
何应钦和顾祝同一前一后走进来,两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顾祝同手里攥着一份报纸,何应钦额头上全是汗。
他们刚从后门悄悄进来,衣服上沾着被人群推搡出来的褶皱,顾祝同的领带都歪了。
“委员长。”
顾祝同把报纸放在桌上,摊开。
今天的《申报》,头版那张条约合同的影印照正对着委员长。
委员长看了一眼,没有拿起来。
他不需要看,他比任何人更清楚条约的内容,因为那些条款就是他亲口定的。
“外面什么情况?”他问。
顾祝同和何应钦对视了一眼,谁都不想第一个开口。
最终还是顾祝同硬着头皮说:
“委员长,现在的情况……非常严峻。”
“金陵全城都知道了,户城更严重,有人提出要把您送上军事法庭当场枪毙,租界工部局已经通知各国侨民尽量减少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