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后方工兵营,把北面那片空地清理出来,所有人员后退到二百米外,不许靠近。”
“是!”传令兵飞跑而去。
十分钟后,后方传来一阵骚动,地面开始轻微地颤抖。
山坡上的将领们同时转过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排巨大的黑影。
它们从晨曦的雾气中缓缓驶出,轮廓逐渐清晰。
那是十辆他们从未见过的巨型履带车辆,每辆车都比一辆重型坦克还要庞大,车身宽得像一节火车车厢,履带碾过泥土时,在地面上压出了两条深达半米的辙痕。
但最让人震惊的是车身上驮着的那门炮。
炮管短而粗,口径大到让人产生一种生理性的不适感。
那已经不能叫“炮管”了,那更像是一个用钢铁铸造的炉膛。
炮口处可以站进去一个壮汉,炮管内部的膛线在阳光下清晰可见,一圈一圈地旋转着,延伸到炮管深处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整整十门这样的钢铁巨兽,排成一列纵队,以每小时不到十公里的速度缓缓驶近。
它们每前进一米,大地就颤抖一下。
山坡上所有人都呆住了。
刘多荃瞪大了眼睛,嘴唇张开,下巴几乎快要脱臼。
汤玉麟的望远镜从手中滑落,被他下意识地接住,但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那些巨炮。
他打了一辈子仗,从奉军一直打到东北军,见过最大的炮是二零三毫米重炮,而眼前这个炮口,他保守估计也能塞进去一个自己。
张学良的反应最为复杂。
他先是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然后他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他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了一声含糊不清的气流声。
他转头看向张学铭,目光中满是震惊和一种难以言说的敬畏。
不用说,这肯定还是他那个二弟,从外国进口来的稀罕货。
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到底从哪里搞来的这种东西,但没有人问,也没有人敢问。
在这个战场上,张学铭就是天。
他说有坦克,就有了坦克,他说有飞机,就有了飞机,现在他说有重炮,就有了重炮。
质疑他是愚蠢的,而东北军的将领们都不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