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同扫了一眼众人,压低声音布置任务:“小张、刘成,你俩跟我走前面。有福,你跟在后头,看情况不对随时开枪。剩下的人原地待命,听信号再上来。”
“是!”众人低声应道。
高同领着小张和刘成走在最前面,三个人猫着腰,脚步放得很轻。陈有福手里握着枪,稍稍落后几米,目光紧紧盯着前方的洞口。那洞口藏在一片灌木丛后面,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离洞口还有十来步远的时候,里面已经传出了孩子的哭闹声,还夹杂着一个女人尖利的吼叫:“谁再敢哭?再哭我就打死谁!”
三人在洞口外静静地听了一会儿,确认里面只有一个成年女人的声音。高同朝小张和刘成使了个眼色,三人同时打开枪保险,猛地冲了进去。
“别动!公安!”
“再动就开枪了!”
等陈有福跟进山洞时,那个妇女已经被小张按在地上,“咔嚓”一声拷上了手铐。山洞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尿骚味和霉味。几个孩子蜷缩在角落里的稻草堆上,有的在哭,有的在发抖,最小的那个已经哭得没了声音,只剩下抽噎。
“一、二……六……九!”刘成一个个数过去,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同哥,九个孩子,全在这儿!”
“你去问问孩子都叫什么名字,核对一下是不是卷宗上那九个,顺便问问还有没有别的孩子没报案的。”高同指挥道。
陈有福见孩子们一个个泪眼汪汪的,心里一软,伸手从挎包里抓出一把大白兔奶糖—那是他平时揣在身上备用的——递给刘成:“成哥,给孩子分分,应该能让他们安静下来。”
刘成接过糖,蹲下身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柔和:“不哭啊,小朋友们,我是公安叔叔,来带你们回家的。来,吃颗糖,告诉叔叔你叫什么名字?”
他把糖一颗颗塞进孩子们脏兮兮的小手里。
“公安叔叔,我叫李爱国。”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抽噎着说。
“我叫陈美丽……我想妈妈了……”一个小女孩眼泪汪汪地接过糖。
“我叫……”
孩子们一个个接过糖,报出了自己的名字。陈有福记忆力很好,卷宗上的信息他基本都记住了,一边听一边在心里比对,最后点了点头:
“同哥,没错,九个孩子的名字都跟卷宗上的一样。”
“好!”高同长出一口气,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小张,出去叫外面的人进来,把孩子们带回村里。刘成、有福,咱们先把这两个人押下去。”
回去的路上,气氛比来时轻松了许多。民兵们一人背着一个孩子,小的那几个已经在背上睡着了,嘴角还挂着糖渍。大一点的孩子虽然还在抽泣,但知道自己已经被救出来、马上就能回家了,倒也没有哭出声。
只有一个叫王虎的孩子,那真是人如其名——虎得很。他不哭不闹,也不让人背,自己跟着队伍走,这会儿正仰着脸问陈有福:“公安叔叔,你能不能把手枪借给我看看啊?”
陈有福被他问得哭笑不得:“你这一点都不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