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有福连忙推辞：“大爷，鱼按八毛五一斤就行，收购站就是这个价！”
“那是收购站的价，黑市上都要一块三毛多了！”毛大爷不由分说，把钱和烟票直接塞进他手里，“就这，大爷还占你便宜了呢！”
“那真谢谢大爷了！”陈有福不再推辞，接过钱和票，拿起新布鞋当场就换上了。黑色灯芯绒的鞋面，鞋底软和厚实，大小正合脚，比脚上那双破旧布鞋舒服一百倍，甚至比后世很多大牌鞋子都要合脚。他把手里的钱和烟票揣进衣兜，转眼就悄悄收进了空间，这笔私房钱，他打算自己留着零花，男人在外，总归要有点体己钱。
走出供销社门口，陈有福掏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烟圈，轻声叹道：“舒坦。”
眼看天色还早，他便打算在附近闲逛熟悉环境，沿着主街一路往北走。路上行人不多，偶尔有二八大杠自行车叮铃铃驶过，骑车的大多是穿着蓝色、灰色解放装的青年，车把上挂着网兜，里面装着蜂窝煤或是大白菜。远处时不时传来“收破烂嘞——”“磨剪子嘞——锵菜刀——”的悠长吆喝，伴着清脆的鸽哨声，一群白鸽从头顶盘旋飞过，满是老京城的韵味。
路过一个四合院门口，门墩上坐着两位老大爷，一位捧着紫砂茶壶，一位叼着旱烟袋，正对着棋盘对弈。陈有福好奇凑上前看了片刻，忍不住脱口而出：“要被将军了！你这步棋走臭喽，可惜了。”
面前下棋的大爷一听，立马要拿起棋子悔棋，对面的大爷当即瞪了陈有福一眼：“落棋无悔，老张可不带这么耍赖的！”
“我没考虑清楚，缓一步不行啊？”
眼看着两位老头就要争执起来，陈有福连忙转身开溜，嘴里念叨着：“溜了溜了。”
一路慢悠悠闲逛，陈有福拐进帽儿胡同，这里比主街安静许多。四合院的院门大多虚掩着，隐约能看见院里老槐树的浓密树荫，屋檐下伸出的铁皮烟筒正缓缓冒着白烟，墙上刷着红色标语，空气中飘着隔壁人家做饭时葱花爆锅的香气。
穿过巷子快到鼓楼东大街时，能看见几个穿着旧军装、戴着红袖章的年轻人骑车匆匆而过，嘴里唱着革命歌曲，墙上贴着大字报，处处都是六十年代独有的时代印记。陈有福站在街头看了许久，把嘴里的烟丢在地上用脚踩灭，低声喃喃：“2025，再见了；1960，我来了。”
逛够了回到家，陈有福把布袋子里的两双女士布鞋递到陈妈和姐姐面前：“妈，姐，你们试试这新鞋，看合不合脚。”
陈妈接过鞋子，立刻皱起眉追问：“你哪来的钱买鞋？”
陈有福早想好说辞，连忙笑着编了个瞎话：“今天上午钓鱼的时候认识了个大叔，他说家里有多余的布鞋，我就用鱼跟他换了！还有这包高碎茶叶，给爹泡水喝。我看他穿得像个领导，也不会骗我这点鱼，就让他先把鱼拿走，刚刚就是去他那儿拿的鞋子。”
陈妈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额头，嗔怪道：“这次就算了，下次可别这么浪费！我跟你姐脚上的鞋还能穿，把鱼换成钱，给你存着娶媳妇多好！”
陈有福挠了挠头，嘿嘿一笑：“媳妇不急着娶，先紧着妈跟姐！等年纪再大点儿再说。”
陈妈和姐姐都被他逗笑了，姐姐拿着鞋子试穿后，开心地说道：“刚好合脚！妈你快看看，我弟弟可真能干！”
看着母亲和姐姐脸上真切欢喜的笑容，陈有福心里甜滋滋的。穿越到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能让家人过得舒心、笑得开心，比什么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