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立诚用省厅督察组工作人员的身份进的看守所。
秦牧把这条信息在脑子里翻了两遍。
督察组的身份不是随便能拿到的。省厅督察组下基层看守所检查工作,需要省厅出函、县局对接、看守所登记——一整套流程走下来,哪个环节都能被核实。方立诚敢用这个身份进去,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他手里有一套真的督察组工作证件。
要么看守所那边有人帮他把关,根本不核实。
那个姓贺的管教。
秦牧给沈默回了一条:“贺管教和方立诚之间有没有直接联系?”
沈默回得很快:“在查。门禁记录显示方立诚进门的时候,刷卡的就是贺管教。两人是一起行动的。”
一起进B区。监控在贺管教值班的时候恰好“故障”四十分钟。方立诚用假身份登记,贺管教全程护送。
这不是个人行为,是有组织的安排。
秦牧把手机放到床头。屋子里黑着,隔壁秦母的房间已经没了声响。窗外虫子叫得很密,院墙外面偶尔有狗叫。
他没有上床。坐在椅子上,把今天收到的所有信息在脑子里重新排了一遍。
郑副处长死了——死因存疑——毒理报告三天后出结果。
信访记录被删了——系统层面的操作——需要有内部权限的人配合。
有人派人来烧他的照片——通过唐彪指挥——唐彪通过老孙获取情报。
刘德明在看守所里能传话出去——通过贺管教——有人在四十分钟的监控空白期进去见过他。
方立诚三天前已经秘密见过唐坤——用的是假身份——后天还要再去一次,走正式会见程序。
省城牌照的黑色奥迪A6——有人盯上了秦小棠。
所有这些动作的时间窗口都压在同一个节点上:毒理报告出来之前。
这些不是刘德明能指挥的。他在看守所里,信息滞后,手段有限。他只是一个传话的节点。
方立诚也不是终端。他是个律师,是工具人。有人付他钱,他去办事。
那个付钱的人,跟安排贺管教的人,跟能动省厅督察组证件的人,跟能删信访系统记录的人——是不是同一个人?
秦牧没有答案。但他知道这个人的级别不低。
能伪造省厅督察组的身份,至少是省厅层面有关系的人。
周永胜。
这个名字又冒出来了。马文龙的上线,临江市副市长。马文龙被双规之后,周永胜没有被牵连——证据不足。他还在那个位置上坐着,而且比以前更安静、更谨慎。
但安静不等于没有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