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由呢?”
“鬼面交代的供述,加上这段音频,加上第十六次任务的原始行动记录和实际执行偏差的比对分析。”秦牧停了一下,“周严是棋手。他要的不是一颗炮弹,他要的是一盘不可能输的棋。我们提供棋子,他来布局。”
韩铮不说话了。
屋里安静了一阵。窗外巷子里传来小孩放学跑过的笑闹声,显得格外不真实。
韩铮突然开口:“老六的老婆生了个闺女。”
秦牧的手顿了一下。
老六。张卫东。第十四次任务里最年轻的队员,行动代号“刺猬”。牺牲的时候才二十三岁,他媳妇已经怀孕五个月。
“多大了?”
“三岁。叫张念安。”韩铮的声音很轻,“我每年去看她们。嫂子在县城的超市当收银员,一个人带。优抚金发了,但不多。”
秦牧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凉白开。
“念安。”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老秦。”韩铮看着他,“如果查实了,那个人要为六条命负责。六条命背后是六个家庭。我不管这事最后走什么程序,走多久——他得死。就算军事法庭不判死刑,他也得死。”
秦牧没有回答。
他不需要回答。韩铮说这话不是在征求他的意见,是在告诉他一个事实。
从尸堆里爬出来的人,讲不了那么多规矩。
但秦牧很清楚,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怎么处置那个人,而是怎么在动手之前不被反杀。
一个能渗透到作战指挥层面的内鬼,在军方系统里经营了至少不止十年。他的触角伸到了哪些位置,谁是他的人,谁帮他善后——这些全是未知数。
霍远山查了三年没查出来,不是老首长能力不够,是对手藏得太深,而且很可能在霍远山身边就有眼线。
秦牧现在最怕的事只有一件。
霍远山亲自去掀这个盖子的时候,被对方先下手了。
所以他不能等。
手机响了。
苏晚的加密邮箱回了一封信。
秦牧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