吏部今日当值主事乃是吏部员外郎谭世勣,听闻有前来恩荫的权贵子弟,竟然跋扈到对吏部吏员大打出手,当即勃然大怒,拍案而起,便要发作。
那传话的小吏眼珠一转,连忙上前拦他,低声道:“员外,不可莽撞啊!那人乃是殿前司都指挥使高俅家的衙内,我们可得罪不起!”
谭世勣闻言更是大为光火,高俅家的衙内又算得了什么,他当年可是连蔡京和梁师成的面子都不给!
若非如此,就凭他进士及第,又中词学兼茂科,也不会落魄到如今还只是区区一个吏部员外郎。
他挥手便将那小吏搡开,跟着大步就向前厅走去。
临近厅门就听一人在大声叫嚣,他刚要推门,手上却是一顿。
“官家御笔你都敢不认!是谁给你的胆子,又是谁在背后给你撑腰?说,把你背后的主子供出来,否则我便要拉着你们家尚书去御前问一问,这吏部到底还是不是大宋的吏部,还是不是官家的吏部!”
这声音嚣张至极,咄咄逼人,让谭世勣一二刻都有些恍惚了,只以为是哪位御史台的同僚前来私访。
主要是这帽子扣的太娴熟了!
三两句话就把吏员核验给上升到表示御笔、心怀不臣的高度了!
这不是个善茬!
谭世??迅速在心中作出论断!
寻常纨绔闹事,无非是撒野耍横、仗势欺人。
可这厮一开口就借着御笔直奔吏部尚书就去了!显然深谙朝堂构陷之路数,绝非等闲之辈!
好一个高衙内!
不止嚣张跋扈,更是心思阴狡、颠倒黑白的一把好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波澜,抬手一把推开厅门。
嘎吱!
众人闻声望去,大厅之中,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所有候缺士子、当班吏员齐齐闭口,目光尽数聚在这位素有“铁面直臣”之名的谭员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