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理过程中,看着那几乎染红了半池水的暗红色,他心里再一次对江离的“狠”有了新的认知。
流了这么多血,她居然还能面不改色地洗那么久澡,甚至跟他斗嘴,嫌弃他脖子脏……
这女人,对自己是真下得去手。
等他终于将卫生间恢复成原本的模样,下水道也通畅无阻,再把自己从头到脚彻底冲洗干净,换上干净衣服时,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凌执甩了甩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抛开,加快了脚步走向病房。
他推开房门时,病房里只开着一盏床头的小夜灯。
江离正安静地躺在靠墙的那张病床上,手里扎着点滴,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
她换上了病号服,宽大的蓝白条纹衣服衬得她脸色愈发苍白。
后脑的伤口已经被妥善包扎,白色的纱布在额间显得格外醒目。
凌执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她清浅的呼吸声。
他伸手将她额前一缕被汗湿的碎发拨到耳后。
指尖触碰到她微凉的皮肤,那真实的触感,让他的心在经历了这一晚上的兵荒马乱后,终于缓缓地落回了实处。
昏黄的灯光,模糊了她清醒时眉宇间挥之不去的锐利与疏离,让她看起来只是一个疲惫至极、需要休息的普通女孩。
但凌执知道,她不是。
就在他思绪飘远之际,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凌执立刻警觉地回头,当他看清走进来的人是廉城时,就要起身。
廉城做了个“坐着”的手势,走到凌执旁边的另一张椅子前坐下:
“她怎么样?”
凌执如实回答:“王医生说检查结果明天出来。麻药劲可能还没完全过,所以一直睡着。”
廉城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病房里又陷入短暂的沉默,片刻后,廉城开门见山的问:
“凌执,这里就我们两个人,我就不绕弯子了。你对她的来历,就真的一点怀疑都没有吗?”
凌执看着病床上逐渐皱起眉头的江离,答:“自然是怀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