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柠没有回头,手里的扳手卡在螺栓上,阀门井里传来一声轻响,螺栓到位了,她换到下一个。
“再后来,冷库死了人,他们说那把刀是我从后厨拿出去的,要是不按他们说的做,就把我供出去顶罪。”
刘姐肩膀一抽一抽的,像离了水的鱼,喘不上气,“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
她望着余柠拧阀门的背影,又哭又笑:“你肯定不信……阀门不是我开的,我是来关的。”
余柠拧螺栓的动作顿住。
不是心软,是扳手卡在螺纹边缘突然一滑,骤然偏了劲,带得她手肘撞到一旁的管道,扳手脱手滑开。
她弯腰去捡,视线扫过阀门井深处,一眼便看见了不该出现的东西:一捆雷管牢牢绑在主管道法兰盘上,连着电子计时器,红色数字跳得刺眼,倒计时只剩不到四分钟。
她猛地站起来,一把拽起地上的刘姐:“走!”
刘姐被她拽得踉跄,愣愣地跟着跑,余柠一边跑一边给她松绑,手指飞快地扯开绳结。
“你现在要做的是活着出去,在国际上指证那些境外间谍组织。他们的目标不是你,你只是被利用了。”
那些雇佣兵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留后手。
一旦得手,就准备引爆油气,销毁所有痕迹,嫁祸成意外事故。
阀门是拧完了,可管道要是被炸,一样会烧起来,原本要炸的是整层,现在阀门关上了炸不沉整艘船,但后厨和动力舱这一片会彻底烧成火海。
到时候船上乱起来,剩下的漏网之鱼依旧有机会带走林院士。
两人刚冲出门,迎面撞上一个人,是从陆骁手里逃出来的漏网之鱼,他看见两人本能地摸枪,但配枪早就被卸了。
余柠拽着刘姐扭头就跑,拐进旁边的岔路,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像一头受了伤的野兽在追赶猎物。
她们在一扇厚重的防火门前停住了,刘姐撑着门板,顶在那里,回头看着余柠:“小余,你走。我做了这么多孽,要坐牢还连累我儿子……我用这条命抵,行不行?”
余柠一把拽住了刘姐的胳膊,把人从门边拉了过来。
“法律上没有功过相抵的说法,你还是要坐牢。”她一边拽着刘姐往前跑,一边喘着气说,“但我可以替你辩护,你儿子以后可以堂堂正正去看你。”
刘姐的眼泪砸在地上,跟着余柠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