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受军训的影响,陆骁本身就很助眠。又或是绷了很久的那根弦松了,迷迷糊糊间,有人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
她含糊地嗯了一声。
“起来。”声音压得很低,余柠听出是谁,意识还没完全回笼,身体已经本能地缩了一下。
她侧过脸,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他靠得很近,呼吸落在她额角,热热的。
“跟我出去。”他说。
余柠揉了揉眼睛,脑子慢慢转起来,她伸出手指了一通,指他,指门,指自己,指床铺下面,又指门,最后比了个OK。
陆骁没动,余柠又比了一遍,他还是没动。
她叹了口气,凑近他耳边,气音是贴着皮肤送出去的:“我换衣服。”
陆骁的身体明显绷紧了一瞬,他整个人从床上翻下去,一点声音都没有,像一只潜行的猫。
余柠去洗手间开了一下门又关上,水龙头拧开两秒,她故意弄出这些动静,给陆骁出门打掩护。
等安静下来,她才换了衣服悄悄推门出去。
走廊里的灯已经调暗了,只剩下几盏壁灯在尽头亮着,把整条过道拖成一道昏黄的隧道。
三等舱的夜是沉睡的夜,每一扇门都关得严严实实,听不见人声。
陆骁走在前面,步伐轻而稳,带着她一路避开巡逻的船员,乘专属电梯直达顶层。
顶层入口处有两个人值守,身姿笔挺,看见陆骁,其中一人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他身后的余柠,没有多问侧身让开。
推门而入,房间很大,屋内灯火通明,和下面那些逼仄的舱房完全不是一个世界。
落地窗正对着一望无际的黑夜,海面在远处无声地起伏。
长桌上铺着海图,几台设备亮着灯,屏幕上跳动着频谱波形和信号轨迹。
角落里有人正在操作一台便携式频谱监测仪,耳机扣在耳朵上,手指在旋钮上微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