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不小心怀了高富帅的孩子,屌丝就会难过地带着她们去医院,安慰她们。等她们恢复好了,她们又去找别的高富帅。屌丝们在QQ上给她们留言,她们再也不回。”
“那现在呢?”
“现在……我会说这都是他们自找的。”
路明非望向身旁,在他的眼中,身旁坐着的不再是路鸣泽,而是那个耷拉着脑袋的自己。
这个自己仿佛是从其他世界而来,脸上大大地写了一个衰字,身上那平庸的臭味几乎能熏吐人。
那个自己正在怒吼。
“我就是一个找不到女朋友的怂逼!”
他先是怒吼,随后哽咽起来。
“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有人可以每天换不同的女朋友?为什么又秃又胖的中年人可以搞比他小十几岁的女孩?为什么有人有了女朋友却不懂珍惜,还要背着她搞其他女朋友!”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为什么女孩只关心你帅不帅,有没有钱,有没有车,有没有房?为什么想要得到一份简单真挚的感情就这么难?”
路明非安静地听着这个从前的自己在木船上发出声嘶力竭的质问,一言不发。
他以前确实是会抱怨这抱怨那的人,现在想来确实很窝囊。
他重新开始自言自语,路鸣泽识趣地没有插嘴,只是安静地翻动着火上那条快要烤焦的鱼。
“初中同学说我爸爸妈妈应该是在国外离婚了,谁都不要我,就把我扔在叔叔婶婶家。后来学校让我找家长,我就跟婶婶说了。”
他舔了舔嘴唇。
“婶婶把我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拉着我去跟人家道歉,让我帮人家做值日,这样可以少给点医药费。回到家之后,我听见夜里她和叔叔商量,说我爹娘是不是真的在国外离婚了没告诉他们,以后还有没有人给我付生活费。”
他把那些话全部倒空之后,看着那个耷拉着脑袋的自己,说出了他花了很多年,经历了无数次轮回,失去了不知道多少东西之后才悟出来的结论:
“那些有底气去热爱生活,去努力奋斗的人,其实都是因为有人给他撑腰啊。”
路鸣泽把烤好的鱼从火上取下来,吹了吹,递给路明非。
他接过鱼咬了一口,味道意外地很不错。
木船在平静的水面上无声地漂着,远处没有岸,但此刻也不需要岸。
路明非很讨厌关于高富帅和屌丝的说辞,因为网上的人真的把他分配得很准确。
他曾经就是那个在QQ上给女生留言得不到回复的屌丝,每天窝在网吧里帮人代打星际,渴了喝营养快线,饿了泡方便面。
初中同学说他爸妈在国外离婚了谁都不要他,他就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