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到加叉烧三个字时特意看了上杉越一眼。
前任影皇捂着腰侧的伤口,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表示这笔账可以算在他头上。
“我们可是救了你们诶,就请我们吃拉面吗?”
温蒂在一旁发出抗议,她费心费力来日本一趟可不是来拯救世界的。
源稚生慢慢从地上站起来。
他的风衣下摆还在往下滴水,左小腿的刀鞘不知被冲到哪里去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蜘蛛切没了,童子切也没了,他这辈子握得最久的两把刀,在同一天里全部离开了他的双手。
但他没有感到失落。
他弯下腰,对着路明非和温蒂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海风把他额前还在滴水的碎发吹得散乱,把那份从未说出口的愧疚,感激,惭愧,敬佩全部装进这一个弯腰里。
“路君,温蒂小姐。蛇岐八家欠你们的,我源稚生欠你们的——这辈子都还不完。”
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
路明非站在防波堤边缘,海风把他破破烂烂的外套吹得猎猎作响。
他低头看着源稚生弯下的后背,忽然想起他第一次在汗蒸房里见到这个人的样子——靠在桧木墙上闭目养神,周身的气场让整间汗蒸房都安静了几分。
那时候他觉得源稚生是高不可攀的天照命,是所有人仰望的皇。
现在这个皇正弯着腰站在他面前,佩刀全失,额头上还在往外渗血,却站得比任何时候都更直。
“少主!”
樱拿着急救包赶来,脸上是担忧的神情。
源稚生很少在这个女孩的脸上看见这种情绪——在他的印象里,樱一直在变。
有时明媚开朗,那是她伪装成涉谷街头普通女高中生时的模样,裙摆飞扬,笑容甜美,和街机厅里的同龄人打成一片,没有人会怀疑她是风魔家最优秀的暗杀者。
有时阴郁内向,那是她执行完任务回到安全屋之后的状态,独自坐在没有开灯的房间里,用沾了酒精的棉布擦拭炼金手里剑上的血痕,一言不发,连呼吸声都轻到听不见。
有些是任务需要——她可以在三天之内切换好几种完全不同的人设,每一种都真实到连朝夕相处的同伴都分辨不出来。
有些是中国人常说的换人设——乌鸦每次看到她从“高冷秘书”突然切换成“毒舌吐槽役”的时候都会用这个词,然后被她面无表情地盯到后背发毛。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这么多风格中很少露出担忧这种神情。
樱的世界大概也只有源稚生了——从她在风魔家的训练营里第一次见到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少年开始,从他把她从暗无天日的房间带出来开始。
从她说出“你给我吃的,我当你手底下的漂亮女孩。”开始
她把自己的忠诚毫无保留地交给了一个人,像把整棵樱花树所有的花瓣全部堆在他的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