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角翘起一个压都压不下去的弧度,双手插在病号服口袋里,肩膀因为憋笑而轻轻抖了两下。
嘿,咱老路也是能开导别人的人了。
以前他才是被开导的那个。
幸好班里人都不错,这才让他感受到被群体关心的感觉。
他才是最内耗的人,每天脑子里都有一万个声音在同时骂自己配不上温蒂。
没想到这世界上还有比他更豪的人。
这个猛鬼众的龙王花了这么多年跟自己较劲,在恨意和爱意之间反复横跳,把自己的人格都劈成了两半,结果被路明非一句话给破防了。
歌舞伎町离源氏重工不远,两人起来走两步恢复恢复差不多就可以正式启程。
风间琉璃拔掉点滴针的动作也相当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在医院里自己给自己拔针。
他们没有换上原来的衣服。
路明非那件深蓝色牛仔外套在撕碎王将替身时溅满了血,风间琉璃则是从不穿脏衣服,穿一套扔一套才是牛郎的生活方式。
他们只穿着病号服,淡蓝色的棉质布料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扎眼。
路明非那件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半截小臂上在少年宫道场里被楚子航敲出来的几道浅淡红痕。
风间琉璃那件领口微微敞开,锁骨上方还残留着昨天被樱井小暮亲吻时留下的极淡印记。
至于穿着病号服会不会让别人觉得奇怪?
不用管他人的脸色,他们是精神病,精神病有自己的活法。
路明非走在前面,病号服的下摆被晨风吹得轻轻飘动,脚上还穿着医院统一配发的白色拖鞋。
风间琉璃跟在他身后,长发没有像平时那样用发绳束起来,随意地散在肩头,双手插在病号服口袋里。
两个穿着病号服的人在东京清晨的街道上并肩走着,路过的上班族们纷纷侧目,一个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赶紧把婴儿车往旁边挪了好几厘米。
两人出来的时候甚至吓到了一个老头。
这老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工作服,正蹲在便利店门口整理纸箱,看到两个穿病号服的年轻人从街角拐出来,吓得手里的纸箱都掉在地上。
他以为他们是从精神病院逃出来的,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苍老的手指紧紧攥着便利店的门框。
后来他仔细想了想,这附近也没有精神病院。
最近的综合医院在三个街区之外,精神病科还在更远的东京大学医学部附属医院。
于是他就把心咽回肚子里了,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纸箱,继续整理那些被压扁的饮料包装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