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透明雨伞往他这边又斜了半寸,把她自己整个后背都暴露在雨幕中,雨水顺着伞骨灌进她校服领口,她打了个激灵,但没有把伞移回去。
就是写给他的。
路明非在心中下定结论。
他在温蒂的屑言屑语和脸红心跳之间摸出了一条规律。
她嘴上越是在跑火车,心里越是在紧张。
温蒂的古灵精怪是刻在骨子里的。
她生来就是魔丸。
这个念头忽然从路明非脑子里蹦出来,然后他越想越觉得贴切。
在学习上,老师一般会顾及女生的面子,就算女生犯了某些错,也不会让女生出去站着,因为这会让女生的心理出现问题。
虽然刚开学的时候就是同桌,但一般入学之后座位是要改的,而温蒂经过努力,居然依旧成为他的同桌,可见她生来就是魔丸。
………
“明明,我忽然不想回家了……”
温蒂的声音从他肩窝里闷闷地传上来。
他们已经走到了她家楼下,那栋爬满爬山虎的老式居民楼在暴雨中静默着,雨水顺着墙面的藤蔓往下淌,把墨绿色的叶片冲刷得油亮。
四楼她的窗户是暗的,和平时她回家时亮起的暖黄色灯光不一样,此刻那扇窗像一只闭着的眼睛,安静地嵌在湿漉漉的墙壁上。
楼道口的声控灯在雨幕中忽明忽暗,大概是雨水渗进了电路,灯光每闪一下就会发出一声细微的滋啦响。
路明非停在楼道口,抱着她的手臂还没有松开。
他抬头看了看四楼那扇暗着的窗户,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缩成一团的温蒂,犹豫了一下才开口:
“那……我们就在这儿,凑合一晚?”
他说凑合的时候声音有点虚,因为他不确定自己能凑合出什么东西来。
雨还在下,楼道里灌进来的穿堂风凉飕飕的,他的校服裤子湿到了大腿根,鞋子里的水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噗嗤的声响。
但他没有把她放下来。
她也没有要下来的意思。
“嗯……我还是第一次,你要教我……”
温蒂把脸从他肩窝里抬起来,青色的眼睛在忽明忽暗的声控灯光下亮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