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角立着一把吉他,琴弦上有一点锈迹,但琴身擦得很亮。
整个房间最值钱的大概就是书桌上那台老旧的CD播放机,上面贴着一张褪色的贴纸,和她的QQ头像一样,是一只抱着橡果的小松鼠。
“坐床上吧,椅子就一把,还是三条腿的。”
温蒂指了指那张单人床,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食堂的菜色。
她从抽屉里翻出红花油和碘伏,又从医药包里抽出一袋无菌棉和一把镊子,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很多次。
事实上她确实做过很多次。
以前在街头唱歌的时候,摔跤擦伤是家常便饭,这些伤口都是她自己处理的。
路明非坐在床沿上,后背挺得笔直,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他的视线不知道该往哪放,先是盯着书桌上那把旧吉他,然后移向墙上贴着的几张手写乐谱,最后落在温蒂的背影上。
她那身湿透的校服外套已经被甩在地上了,只穿着一件短袖T恤,胸前那块水渍还没干,布料贴在皮肤上,随着她弯腰拿药的动作微微晃动。
她的身材很有料,毕竟15岁的少女正是发育的年纪,虽然温蒂给人的第一印象有些营养不良,瘦瘦的,弱弱的,但是路明非眼前的这一幕却令他世界观崩塌。
怎么可能有人四肢纤细身材还那么好?不是都说想要好身材就没有好四肢,想要好四肢就没有好身材吗?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停在那里,然后他猛地意识到自己在看什么,赶紧把视线移向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
日光灯发出轻微的嗡嗡声,有一只飞蛾在灯管旁边反复撞着玻璃罩。
“嘶——疼疼疼!”
碘伏棉签触到嘴角伤口的一瞬间,路明非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往后缩了一下。
温蒂立刻停手,另一只手捏着他的下巴把他掰回来,语气里带着心疼但嘴上不饶人:
“别动,多大的人了还怕疼。”
“这不废话嘛,是个人都怕疼的吧?”
路明非龇牙咧嘴地辩解,但话音未落,温蒂忽然凑近,对着他嘴角的伤口轻轻吹了一口气。
那口气很轻,带着她体温的暖意,拂过他破裂的嘴角和肿胀的脸颊,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的涟漪。
路明非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完成了从正常运转到彻底宕机的全过程,所有感官都被调去处理那个近在咫尺的距离。
她的睫毛很长,微微翘起,在日光灯下投出两片浅浅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