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唇在发抖,浑身忽然感到一阵战栗。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因为你疯了。”
“因为你在想,你是不是打错人了。”
赵孟华跨过两人之间那片被雨水浸透的水泥地,每一步都踩在水洼里,溅起细碎的水花。
他在路明非面前站定,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个拳头。
路明非本能地往后仰了一下,但脚后跟碰到了一堆旧课桌的桌腿,没有退路。
赵孟华比他高半个头,此刻这个身高差在雨中被无限放大,赵孟华低下头看他,雨水从赵孟华的下巴滴落在路明非的额头上,冰冷的,一滴一滴,像是某种无声的逼问。
“你在想,赵孟华说的好像也不是没有道理。
你在想,你是不是真的配不上温蒂。你在想,是不是应该主动退出,让温蒂找一个更合适的人。
你甚至在想……”
赵孟华忽然伸手,抓住路明非校服的领口,把往下滑的路明非重新拉起来和自己平视。
他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并非愤怒的裂痕,而是比愤怒更深,被压抑了很久的无力感。
“你甚至在想,干脆趁早和温蒂保持距离,免得以后被她甩了更难受。
路明非,你到底要别人替你想多少?
温蒂替你挡了多少东西你不知道吗?
从开学到现在,她当众拒绝我,她在教室门口扇人巴掌,她当着全班的面说这辈子只有路明非能听那首歌,她走一步就替你挡一步,就这样一直走到了你面前。
你呢?你连最后一步都不敢迈,还觉得自己挺伟大,觉得自己在成全她?”
路明非被揪着领口,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雨水灌进他张开的嘴里,又苦又涩。
他的眼神开始动摇,那层凶狠的外壳已经碎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的东西来。
那不是愤怒,不是反抗,是赵孟华最讨厌的那种眼神。
一种提前认输,已经给自己判了死刑,在被伤害之前就先躺平的懦弱。
“你不愤怒。”赵孟华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语气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我要是你,我不会只打一拳就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