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蒂转过头看他,眼神重新泛起笑容,里面那两团火焰已经熄了,换成了一种只有路明非才能读懂,藏着点不好意思的狡黠。
她眨了眨眼,然后又飞快地转回去看课本,耳朵尖微微泛红。
…
几分钟后~
不对,我害羞个什么劲?!我可是被校管弦乐队招进去了,这个天大的好消息一定要和明明说一下!
对,被招进校管弦乐队可是大事!这意味着以后校庆,市里的比赛,甚至艺考推荐都有她的份。
更重要的是,这是她靠自己的实力挣来的,不是什么系统奖励,不是什么捡漏,是她站在台上唱了一首歌之后,被台下刷到论坛的某个学校领导当场拍板定下来的。
温蒂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脸颊,两只手同时拍在两边脸上,发出清脆的两声响。
前排正在偷偷回头打量她的几个同学被这动静吓了一跳,赶紧把头转回去,假装在背英语单词。
她完全没在意那些目光,在座位上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转过身,整个人侧坐着,双手撑在膝盖上,身体前倾,一双青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路明非。
路明非正趴在桌上假装补觉,这是他每次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刚发生的大事时的标准操作,把自己变成一只只知道逃避的鸵鸟,深深地将头埋到地底下,仿佛这样就不会被生活上的那些由琐事组成的掠食者发现。
但温蒂知道他没睡着,因为他趴下去的时候耳朵是红的。
每次都是这样,从开学第一天到现在,只要她靠得太近或者说了什么让他不好意思的话,他的耳朵就会自动充血,像两片被热水烫过的虾片。
此刻那两只红色的耳朵正从胳膊的缝隙里暴露出来,出卖了他全部的心理活动。
“明明明明明明——!”
温蒂一口气叫了六遍他的名字,每叫一遍就用手指戳一下他胳膊,节奏密集得像啄木鸟敲树干。
“活着呢活着呢,别戳了。”
路明非从胳膊里抬起半张脸,露出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无奈,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
他在憋笑。
不是那种用来讨好别人的贱兮兮的笑,而是一种被某种快乐的事情打扰了假寐之后忍不住要浮上来的笑,像水面上的软木塞,越按越往上冒。
“我要跟你说个事,你保证不告诉别人。”
温蒂压低声音,表情忽然变得很严肃。
但她藏不住那股从眼角眉梢不断往外渗的兴奋,嘴角不听话地往上翘,压都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