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和冷漠沉下去,另一种更深,更沉,更悲伤的情绪浮上来。
路明非说不清那是什么,只觉得被那双眼睛看着的时候,自己的胸口莫名发闷,像是被人用手轻轻攥住了心脏。
“你他妈是谁啊?!”
路明非问。
他的声音比预想中愤怒。
男孩沉默了很短暂的一瞬,然后露出一个微笑。
那是整个对话中他露出的第一个笑容,没有温度,但也没有恶意,像冬天早晨的太阳。
明亮,刺眼,但不暖人。
“现在还不是我们认识的时候。”
他说,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但那双金瞳里藏着的东西让这句简单的话听起来像一句跨越了漫长时间的承诺。
“等你准备好,等你真正想见我的时候,我会再来。”
他从椅子上跳下来,整理了一下领结,动作优雅得像个在宴会结束后离场的小贵族。
然后他抬头看着路明非,那双金色的眼睛里翻涌的情绪退了潮,恢复了平静。
最后一句话从他嘴里飘出来,语气轻得像风穿过梧桐叶的缝隙。
“再见,哥哥。”
…
时间重新开始流动。
声音像被同时拧开的阀门涌回来。
咖啡机的蒸汽声,隔壁的聊天声,窗外的麻雀叫声,全部挤进耳朵里,嘈杂而鲜活。
温蒂的勺子继续移动,她平安无事地吃掉了那口蛋糕,然后抬头看向路明非,腮帮子鼓着,嘴里的蛋糕还没咽下去,说话含含糊糊的。
“明明?你怎么愣着?吃啊,蛋糕要化了。你脸怎么突然这么白?”
路明非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蛋糕。
奶油还是刚才那个样子,草莓切片的边缘微微卷起,勺子插在蛋糕上,柄歪向一边。
“没什么。”
他说,然后拿起勺子,把蛋糕送进嘴里。
甜的还是甜的,草莓还是微酸的,一切都没有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