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二位,这个《伤兵营卫生守则》……嗯……其实是宁某弄出来的。”
临出伤兵营,他瞧了瞧前头黝黑的东街,突然发声道。
“大驸马医术高超,宅心仁厚,如此体恤我江浦军,实乃我军之福。卑职代江浦军上下,叩谢大驸马之恩。”姜路之落后宁大驸马半个身位,抱着拳,眼神真挚郑重。
“唔……姜将军……马屁话就不用了。宁某这人从不记仇,将军大可放心。”
“大驸马仁德雅量,卑职远隔大江,也有所耳闻,卑职所言,句句发自肺腑。”
“呵……姜将军,董将军,宁某刚刚说这个话,并非在邀功,或是在炫耀。而是这《守则》写起来容易,执行起来就难了。一些磕磕碰碰再所难免,若是军中有怨气,还请记在宁某头上,万万不可记恼二位御医。”
“大驸马这话可折煞卑职了……给卑职等人一万个胆子,都没人敢记恨扁鹊公,供着都来不及呢!”
“那就好……姜将军、董将军,二位务必要约束士卒,对从京城来的御医和卫生兵要客气、要尊重。假以时日,他们这些人可都是军中的宝贝。”
“大驸马所言真是切中我老姜的心了。这老卒老卒,哪个老卒不是军中的宝贝?老姜就是一个老卒。有了这卫生兵,咱江浦军活下来的老卒就越来越多。能让军中宝贝越来越多的宝贝,那可不正是宝贝中的宝贝么!”
“呵呵……姜将军果然如上官总督所言一样,既忠厚老实,又胆大心细,敢冒奇险,是个帅才……这话说得极是……”
“大驸马过奖……老姜是个粗人,别的都不懂,字也认得少,但‘忠于陛下,忠于大梁’这八个字,铭记于心,老姜掉脑袋也忘不掉……”
“嗯……我老婆……唔……陛下……陛下也是同我说过的,说你这份忠心是极难得的,不然她也不会力排众议,将姜将军提拔为江浦军总兵……”
“卑职感激涕零,无一日不念着为陛下效死……”
宁南步伐不快,点着脑袋,一行人慢慢走着。
到得伤兵营门口时,钱思进、二赖子他们已经将马匹牵了过来。
宁南瞧了瞧眼神真挚的姜总兵一眼,又看了看一脸肃然的董副总兵一眼。
笑道:
“二位,今日夜深,就不叨扰了,宁某这就带人回府衙了。”
姜路之额头上的汗水已经滴落到了眼睛里,他也不擦,只抱拳道:
“大驸马相救犬子之恩,姜某永世难忘。”
宁南摇头道:“方才我只是一个不太称职的大夫,不管里面躺着的是姜将军的儿子,还是姜小兵的儿子,宁某都会出手相救的。无须相谢。”
一听这话,姜路之众人面色一怔,旋即渐渐变得肃然。
宁南踩着马镫,跨上大白马。许希音等人也纷纷上马。
刚刚给姜世宽清创的时候,程御医一直在侧,后面也上手了。
这种‘割腐肉’的简单手术程御医本来就会,只是没有‘消毒’概念,不太讲究卫生,又没有抗生素杀菌,割掉腐肉后,腐肉还会再生。
程御医有了青霉素,再加上严格‘消毒’,碰上这类失血不多、只是感染的情况,应该没多大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