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瞧了一眼身旁的北朝贝勒爷。
隔了半晌,宁府主人取下头上冠冕,又扭头望向高高在上、等待他答案的女皇,笑道:
“陛下,这位贝勒爷所言不错,宁某人……宁某人已聘得贤妻。若是陛下想要替在下赐婚某个公主、郡主、或者某个什么尚书的孙女什么的……倒是不劳陛下的大驾了。”
他眼神温和地瞧着上首的女子,声音里有些唏嘘,又有几分自嘲。
他话音一落,殿内原本窸窸窣窣的声音骤然一静。
这人说出的话已实在太过大胆、太过僭越,众人一时之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公主’、‘郡主’、‘尚书孙女’、‘不劳您的大驾’……众人眉头一跳,好大的胆子!
但众人的疑惑才升起来,还在整理思绪该如何出言怒斥时,却又被另一道声音压了下去。
弘丰虽对宁南的回答也皱了皱眉头,不过似乎也不是太在意。
今日是临了之机,他无暇管此人,只一仰头,朝龙椅上的女皇笑着朗声道:
“陛下,请恕弘丰无礼……”
“弘丰于北地之时,伏闻殿下毓秀璇闺,钟灵玉牒;德侔璜佩,姿映云霞……”
“丰念桃夭之咏,切雎鸠之思,愿效凤凰于飞,永谐琴瑟之好……念两国结盟,贵在通好……
“若蒙俞允,则某当亲率百官,迎鸾于境……”
北朝熟读汉人诗书的贝勒爷声音温润,辞藻如皎皎月华。
这时,就在弘丰张口向上首的女皇诉说提亲之意时。
“嘭!”
殿内一片惊奇与寂静,一道轻轻的嘭声却突然响起。
弘丰被这声音一顿,不禁皱了皱眉头,朝左面看去,只见站在他左边的状元郎,将手中的二梁冠扔在了地上。
冠冕在地上翻滚,撞到前方高台的台阶,又‘咚咚’两下,继续翻滚。
弘丰瞧着这冠冕,“嗯?”了一声。
“呼……”吸入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宁南眼神变得平静。
他右手上还缠着纱布,低头瞧了瞧这只右手,抓了抓,又张了张,虽然还是有些肿胀,动起来还是会痛,但能动。
“嗯,”他张着嘴,右手握了握拳头,“能动。”
人彻底冷静了下来。
“七公子,”他一面说话,一面解下腰间的光素银带也往地上一扔。
旋即,又将身上的绯色红袍脱了下来,亦往地上一扔,身上只剩下一件白裳。
“你这是在向她提亲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