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长凌?”纳兰若皱了下眉头,语气一沉道:“南朝靖北侯?”
“正是。”
三贝勒眼神一眯,缓缓点了点头:“那倒是怪不得。”
纳兰若笑道:“那这就是宁白玄敢当街殴打我们俏四哥的原因了,跟宁长凌一个姓,怪不得这么横。”
这时,躺椅上的弘皎也颤了颤眉毛,突然想起那日,那人好像确实说过“他这个宁,是靖北侯的宁”之类的话,原来竟是这个意思。弘皎声音一寒道:“宁长凌的假子不是前一阵也死了吗?这个就是他唯一的后人?”
尼隆道:“有倒是还有个女儿,但能继承爵位的也就这个了。”
“那就带他的人头回去!”弘皎面色一颤,声音兴奋激昂道:“要是能让宁长凌绝后,陛下肯定会很极为高兴。”
尼隆闻言笑了笑道:“四公子所言极是。”。
纳兰若却看了一眼尼隆,淡淡道:“四哥儿,贝勒爷说了会给你一个交代,你等着便是,着急做甚。”
他和弘皎都是正黄旗,尼隆却是正白旗人。他们正黄旗主张先北后南,先定了北疆,再谋夺南方,不然罗刹一入侵,怕是重演当年大清入关旧事。
但正白旗的领地如今多偏南边,不用面对罗刹,主张先南后北,不然没有江南的粮食和赋税,难以打赢罗刹。尼隆便是包藏祸心,一直希望弘皎派奴才去杀了宁南,以挑起边衅还不用担责。
三贝勒轻轻皱了皱眉,眼皮一抬,慢慢道:“副使,好像这个宁南…也是布尔布扎格格待过的那个村子里的人吧?”
尼隆一怔,不想贝勒爷竟然还得知了此事,便坦然道:“贝勒爷英明,不错,宁南确是该村之人。”
三贝勒笑道:“那还是先不动吧。等我等要离开的时候,再说。”
“是。”尼隆顿时颔首。
弘皎见贝勒爷这么说,虽心有不甘,但也只能先压着了。
北朝使馆后院有一处精心布置的江南园林,梅兰竹菊,奇磷怪石,俱是江南匠心之作。
三贝勒背着手,同束发的纳兰若一同慢慢走着。
“陛下允许纳兰如此孟浪,”纳兰若手里把玩着头上那条细细长长的小辫子,悠悠道,“不用剃发,可以只留这么这一条细辫,便是在怀柔江南。陛下在告诉江南文人,汉家文化在陛下心里是有地位的。
“而我这个旗人能得文坛文宗之名,并南下江南问道,也是陛下的怀柔之策了。陛下想告诉江南文人,汉人能学的东西,我这个旗人也能学,还能学得更好。
“同样的,汉人皇帝能做的,他这个旗人皇帝也能做,甚至能做得更好。”
“贝勒爷,”纳兰若扭过头,看向身边人,郑重道,“正黄旗的路子才是对的。”
三贝勒道:“纳兰先生过谦了。这可不是汉家文化在陛下心里有地位,而是你纳兰文宗在陛下心里有地位。”
纳兰若摇头笑道:“归玉兄,私下无人,你可就不要装痴呆,说反话了吧。”
本名弘昌,汉名韩昌的三贝勒却不搭茬,眼睛微微一眯,丰神俊朗的脸上露出一抹揶揄笑意道:“还是请纳兰文宗先付了那幅宁节霄字帖的账吧。你那首《琵琶仙》,不瞒纳兰兄,我手下的书商为了请宁节霄出手,可花了足足三万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