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福沉默了一下,随即看了看四周,宁府虽远不如靖北侯府,但在南京城,也算是一座一等一的宅子,而且还是大通街的宅子。
这么大的宅子少爷都住了,又同天仙般的少夫人成亲了,再加上少爷破黑虎山的功劳——大到让他都有些惊掉下巴了。
但这么大的功劳,这么大的富贵,少爷的心性也没有什么变化,甚至还同第一次见面一样,称呼他为福叔……这般出挑的人物,老爷应该也不用担心,少爷骤然知道老爷便是名满天下的靖北侯后,就会变成那种飞扬跋扈、仗势欺人的二世祖了吧。
老爷给了他相机之权,宁福觉得时机成熟了,便朝宁南咧嘴笑道:“好,少爷,等下宁福便带您去老爷家。”
宁南松了口气,郑重抱拳道:“多谢福叔!”
旋即,他又朝一旁正垫着脚尖,放松屁股的李兴——李兴坐在钱思进马背上,一起被带过来了,一路上屁股都颠痛了——道:“兴哥儿,你同两个锦衣卫大哥一起,去帮我盯个人。”
……
老娘说,村子里的人之所以会对这件事讳莫如深,李宝信又之所以会回李家村,不再谈这件事,都跟一个人有关。
就是当年发现祖父祖母投河的里正——
李河。
当年,李宝信上京,村子里的人也群情激愤。
但几天后,李河家闹翻了天——他长子死了,掉水里淹死了。
李河挨家挨户地磕着头哭,额头上全是血,说求求大家不要再说是他看见长平哥投河的了……他没看见、他什么都没看见。
村里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顿时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本来还有几个明事理的人,说宁氏太胆大包天了!他们要去京城给李河的长子讨个说法。
结果第二天。
李河的次子也死了,同样是淹死的。
村子里的人便偃旗息鼓了。
李宝信是被李河求回来的。
李河说,他老婆的眼睛已经哭瞎了,他自己也只剩一个小儿子了……
李宝信在京城长叹数声,朝廷也一直在故意拖着,不给消息,心灰意冷之下,他只能带着李河,回了李家村。
……
“娘,”宁南方才思忖一会儿,问老娘道,“你们当年、”他语气顿了一下,“见过李河两个儿子的尸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