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长凌朝他们笑着说,他连夜回京城,明日一早,派人来接他们去京城,会在宁家给她们娘俩安排一处最好的院落,宁南的前程也不用担忧,他会好好安排,不会让侄媳再操心了。
呃……朱员外许诺的宅子即将到账的宁南张了张嘴,正准备礼貌拒绝,但老娘反倒抢先开了口。
她笑着躬身弯了弯腰,说多谢伯父,但宁家在李家村有十二亩地,是公婆留下来的唯一祖产,离不开人伺候,她人也老了,舍不得这李家村的山山水水,当年,也是李家村庇护了他们一家……
宁长凌一面听,一面点着头,本想开口再劝劝,但一见侄媳通红的眼圈,便知侄媳几十年风霜,自有一番傲骨,遂不再开口,笑说,那伯父打发些人来帮你,还说,他会请人选一个吉日,在京城举办一个归宗典礼,届时,还请侄媳和侄孙抱着长平三人的牌位,回一趟宁家,他要将宁南的名字,写入族谱。
宁寡妇顿时哭着拜谢,又拉着宁南磕头……
半晌……她抬头擦了擦泪,笑着说,还请伯父挑选黄道吉日的时候,晚上几天,因为六月二十八日,是宁南这个不成器的侄孙娶妻的大日子。
宁长凌一愣,随即哈了一声,大笑着拍着宁南肩膀,说好好好,到时候,伯公给你和侄孙媳备一份大礼!带你姑姑一起,来喝你的喜酒!
宁南立刻笑着称谢。
伯公在李家村外还带了一队人,他把福叔和那辆马车留下,跟那队人回京城。
福叔找了一户农家住下,说是有事就请夫人和少爷吩咐。
宁南苦笑着摆摆手。
送走伯公后,他和老娘一起慢悠悠返回院子。
宁南觉得有这位伯公在确实不是坏事,至少,明天带着翠翠去南京城,参加秀秀的“庶子变嫡子”大典的时候,有福叔在,他就不用担心老娘了。
他刚刚邀请老娘去南京城,老娘直接白他一眼,说她不是不晓事的人,看那两辆来接他的马车,就知道对方家里有钱的紧,她去那种地方干嘛?别凭白露了怯……妇人抬着下巴,自有她的一番道理。
宁南想了想,觉得也是。要是让老娘浑身不自在的话,确实还不如不去的好。
本来想带着三壮他们一起去的,但李兴没回来,二赖和三壮身上都有伤,大黑又收了个徒弟,这几天都在教新徒弟打铁……这次,恐怕只有自己和翠翠可以去了。
一听到自己要带翠翠去,老娘又紧张地低声说,翠翠可能也怕露怯,你带她进南京城后,去别人家前,先去成衣店,多花点钱买件贵一点的衣裳。
宁南撇撇嘴,嗯了一声,心里却在腹诽……她怕个鸟,她都敢比锦衣卫指挥使领先半个身位、敢和当朝太傅和小皇帝的大太监同桌吃饭……这婆娘的胆子,他都不知道到底有多大!
…
…
翌日,卯时,晨雾蒙蒙。
带上老娘煮的鸡蛋,宁南要齐冬生和老姜赶车去七娘子家,去接上翠翠,本着空着也是空着的想法……他打算和翠翠一人一辆大马车,直接出发去南京城。
“正好,”翠翠点了点下巴,被小郎中叫出门的时候道,“去完上官秀他们家,你跟我去一个地方。”
宁南站在马车下,送她上车,好奇道:“哪儿?”
“我家,”清冷女子平淡道,“成婚前,我兄长他……想要见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