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樵年岁已老,白发白须,脸上皱纹比百岁榆树还斑驳,这些年一直在南京周遭各县打转。
他捋了一下白须,乐呵呵道:“秦千户多心了,陈将军是宿将,四哨分列四方,一旦萧淳这等贼人突袭,此哨缠住贼人,其余三哨和中哨便可完成合围。”
秦元瑶眼中疑惑未解:“那为何我从未见到斥候来往报信?”
齐樵一愣,捻着胡子的手跟着一顿。
老人嘴里轻咦了一声,目露迟疑,过了片刻后才缓缓道:“许是陈将军他们以狼烟为号吧……故不需斥候。”
“秦千户放心,过了十里峡,再走个十里路,就到了小白河,届时,离京城便不远了。”
秦元瑶看了老人一眼,随即缓缓点头。
但没过去不久,就在队伍行进到十里峡中心位置的时候,秦元瑶便叫停了队伍。
十里峡之所以叫这个名字,便是由于两侧是连绵峭壁山势,最低矮处也高有三丈,中间道路较窄,形同峡谷。
队伍也因此被分割成了三部分,前头是四十余京营骑兵,后头是五十余,中间是锦衣卫护持的三驾马车。
“陈将军,”面对缓缓驱马走过来的陈牧,秦元瑶面色冷了下来,“元瑶认为,将军分兵举措不妥,还请聚齐五哨后,我等再继续前进,由此,小姐的安危才能万无一失。”
陈牧面色冷漠:“秦千户,你质疑本将能力?”
秦元瑶缓缓摇头,说元瑶不敢,然后老生长谈地把方才的话语换了种方式又说了一次,只不过语气和用词更委婉了一点儿。
陈牧面色渐渐不耐,说兵家之事,乃陈某专长,秦千户不懂还请不要置喙……陈牧硬邦邦地反驳对方。
二人僵持一阵。
最后,女千户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陈将军……元瑶句句肺腑,若将军仍是不允,那便请恕元瑶……不得不质疑将军的忠义了!”话说得很重,女千户的俏脸冷得像冰。
“呵。”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般,陈牧先是下意识笑了一下。
后来似乎是看到女千户坚定不移的样子,他的笑容又转为那种不屑的冷笑。
陈牧垂下眸子,缓了一下后。
意识到女千户似乎真的不会再往走了,他面无表情扭过头,朝相隔不远处的一个年轻骑兵轻声道:“那就在这儿?”
“唔——”这个年轻骑兵似乎是有些头疼般捂了捂头,两腿一夹,马匹越众而出。
“差了一点儿,但既然这样了……那就在这儿吧。”他有些无奈道。
秦元瑶瞳孔剧烈收缩。
年轻人此话一出,陈牧扭过头,眼中凶光一放:“末将陈牧——请小姐下车一叙!”
“呵,陈将军……你这可太凶了。”年轻人笑了笑,用衣袖抹了一把脸,脸型稍微变化,露出右脸上一道淡淡伤疤。
他驱马与陈牧并肩,朝着三辆马车温声笑笑道:“在下萧淳,请车上的贵人……下车一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