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要是没户籍,科举不顺,没秀才及秀才以上身份作为护身符,他可就不敢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指不定自己成果就被某个官老爷的小舅子给抢走了,自己和老娘还会惹来杀身之祸。
“啧,真黑。”以己度人的大魔头觉得如果自己是官,这样干的可能性很大,不赌,打死不赌。
踏上青石板,往北走上一道土坡,朝阳在坡上给他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回到家,宁南哼着小曲,扛上锄头,戴上一顶草帽,便打算去自家田里去了,这时,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得,忘了这个俏婢女。”
南北朝的时候,大权臣桓温养了个小妾,美若天仙,他老婆又吃醋又生气,带着人踹开小妾的门,哐当一声,小妾倒在地上,摆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桓温老婆一见,顿时心软了,呆了半天后,感慨着说了一句“我见犹怜,何况那老货。”
宁南推开门,一眼见到床上这俏婢女,这个典故便倏地一声从他脑海里冒了出来。
极精致的瓜子脸蛋,白皙的面容,唇色恢复了不少,呈着粉红色,丹凤眼型,眼睛里似乎正有水雾,眼神如水莲般坚韧,透彻,又偏偏柔弱易碎,不堪一折,确实当得起‘我见犹怜’四个字。
老娘照顾得很好,应该是刚给她擦完脸,女子额前碎发还沾着几滴水珠,窗外阳光打在上面,透着晶莹亮泽,给这张本就极美的脸蛋又多添了三分美感。
不过。
在这个简陋的小房间内,最让宁南怜惜的女人,并不是躺在床上,见到他的到来,眼神便有些意外和无奈的朱翠翠,而是坐在床前,正微微抽泣的女人。
没办法,这个女人是他娘,相比床上令人惊艳的女子,他自然更怜惜自家老娘。
“咋个滴?你欺负我娘了。”宁南扛着锄头,朝着床上女人扬眉道。
老娘不止没去田间,反而坐在这床边,正肩膀一耸一耸地抹着眼泪,旁边的木台上,放着一个瓷碗,里头还有剩下的汤,宁南嗅了一下,该是老娘一早就给女人煮了一碗肉汤饭,香喷喷的,不知道有没有卧鸡蛋。
不等床上女人露出愕然的神色,妇人就已经从竹椅上霍然起身,啪哒一声响,竹椅被冲到地上。
“你个嘎嗖!”
妇人丝毫不给儿子面子,骂了一声,把这个挺身而出替她撑腰的儿子推搡了出去,从木台上拾起空碗和勺子,妇人临出门前,抹了一把泪,朝床上女子颔首道:“好好休息呐,翠翠,娘中午回来给你做饭,还是吃肉哈!”
朱翠微身体乏力,有些哭笑不得,又拒绝不了,只能点了点头,说“好,谢谢干娘。”
方才妇人一边给自己喂饭,一边询问自己家情况,在听到自己说四岁丧母,七岁丧父后,妇人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帘般,抹都抹不干净,嘴里说着‘受苦了’、‘诶呦,娃你受苦了’,说着说着,妇人突然之间就成了自己干娘。
朱翠微有些没反应过来,但想到对方毕竟对自己有救命之恩,便没有反驳了,想着将来可以让对方以自己干娘身份,在宫里领一份俸禄,不多,但颐养天年,肯定够了,只要对方儿子不是个太过败家的儿孙,三代富贵无虞。
“至少孝顺。”想起妇人这个儿子,朱翠微收回投向门口的视线。
对于这个充满乡野习气的男子,朱翠微有些看不太透,她没学过医,但生过病,不少御医给她问过诊,尤其是皇兄身体同父皇一样,也不太好,她遍访天下名医,尝试为兄长治病,医道二字,自认还是颇有心得,昨日这男子自称郎中,但这切脉的手法,可真不像是学过的。
咚,咚。
这时,男子戴着草帽出现在了门口,敲着门:“你好,我来给你把把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