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上半点声色没露,语气听不出波澜:“看来杜邦家的手,伸得比我想的还长。”
“不是手长,是有人想动你,动静闹得不小。” 伊芙琳说着,忽然往前倾了倾身,双手撑在圆桌边缘,一下子就和陆深靠得极近。
风卷着她身上的香水味飘过来,是鸢尾花混着檀香的调子,冷甜交织,缠在呼吸里。
伊芙琳垂下来的发丝扫过纸面,发梢蹭过陆深的手背,软得像羽毛。
她抬眼望着他,瞳孔里盛着落日的光,带着点促狭的好奇:“说实话,连我看完都觉得好奇。”
陆深翻着材料的手没停,目光扫过一行行文字,漫不经心地问:“好奇什么?”
“好奇克劳斯的死。”
“欧洲站站长克劳斯,军情六处的报告,说他是被至少十人的特种小分队突袭灭口,别墅烧成了灰,现场惨烈得很。”
她挑了挑眉,眼尾的笑意深了些,
“可这份独立调查报告里,却说那天晚上,别墅里只有一个闯入者。嗯哼……单枪匹马。”
她说完便定定看着陆深,像是想从他脸上看出半点破绽。
陆深终于抬眼,脸上露出点好笑的神色,耸了耸肩,语气带着几分自嘲:“伊芙琳小姐看我这体格,像是能单枪匹马端掉欧洲站站长别墅的人?真要是我,恐怕连大门都没进去就被撂倒了。”
他说得坦然,仿佛真的只是在听别人的故事,可心底却轻轻叹了口气。
克劳斯的事,他当时做得干脆,没想到还是有人顺着蛛丝马迹查到了他头上,虽然没实锤,却也足够麻烦。
当时不动手不行,与其纠结后果,不如莽一波先下手为强。
事后凯西亲自拍板定了性,把“叛国叛逃”的帽子死死扣在克劳斯头上,现在盖茨也接了这个口径,官方定论钉得死死的。
想翻案除非把克劳斯从地狱里拉出来对质。
“我也觉得不像。” 伊芙琳直起身,重新靠回椅背上,指尖捻起一缕碎发绕着玩,“火灾毁了大半现场,苏格兰场那群蠢货到了之后又乱哄哄踩得一塌糊涂,大雨之下,脚印等各种证据全乱了。
可亲爱的,这恰恰说明,要查你的人是真想把你翻个底朝天。”
“至于国税局查稻川会和巴拿马资金流向的事,反倒不值一提。华盛顿这地方,真要细查起来,谁的底子能干净?随便找个由头就能恶心人。”
陆深没说话,快速翻完了剩下的几页。
材料里杂七杂八什么都有,连他前几天坐公务机飞香港,没按报备路线飞当归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被特意标了出来,明摆着是捕风捉影恶心人。
真正有点分量的,是最后一页关于利益输送的指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