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恶魔果实到了这个世界就变成血脉的一种了？”）
（“算了，我没必要让一头鱼来理解。”）
夜冥悬浮在深海中，与古利斯隔着数百米的海水遥遥相对。
古利斯那六排幽蓝色的发光器官锁定着夜冥，沉默了片刻，然后再次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玩味：“你不知道自己体内流淌着什么？还是说，你故意装作不知道？”
夜冥双手抱胸，语气平淡：“我知道自己有什么能力，但我不觉得有必要向你汇报。”
古利斯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那笑声在深海中回荡，震得周围的海水都微微颤动：“有意思。数百年来，我遇到过不少龙族——有高傲的，有狂妄的，有胆小如鼠的，也有拼死反抗的。但像你这样，明明已经被我包围了，还能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的，倒是头一个。”
“包围？”夜冥环顾了一圈四周那些匍匐在海底淤泥中的海兽，又看了一眼古利斯身后那数百头领主级以上的精锐海兽，嘴角微微一勾，“你说这些？一群土鸡瓦狗，你觉得能拦住我们？”
古利斯的目光微微一凝。他当然知道刚才的战斗情况——守卫已经向他汇报了，眼前这六个人类，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里斩杀了超过一万头海兽，而且看起来还远未尽全力。这份战力，确实超出了他对人类的认知，此人绝对是人族天骄一般的人物。
但他并不在意。
“那些杂兵，死多少我都不心疼。”古利斯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漠然，“只要能把你留下来，就算它们全死光了，也是值得的。”
夜冥挑了挑眉：“哦？这么看得起我？”
“你不是普通的龙裔。”古利斯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认真，“我能感觉到，你体内的龙族血脉非常纯正，甚至可能接近纯血。这样的猎物，我数百年才遇到一次。你觉得，我会轻易放你离开吗？”
夜冥沉默了片刻，然后忽然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一丝玩味，一丝了然，还有一丝古利斯无法理解的东西：“所以你安排了这两波海潮，又在这片深海里囤积了这么多兵力，都是为了等我？”
“并非如此，你会来到此处也令本将意外。”
“原本打算将那17号长城给彻底摧毁，到时候就可以将你吞下，但谁知上天都站在本将这边，将你送到了我的面前。”
他缓缓向前移动了一段距离，庞大的身躯在深海中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将夜冥几人笼罩其中：“而我给你准备了两个选择。”
他顿了顿，声音中带着一种仿佛来自深渊深处的诱惑与威胁：“第一——将你奉献给本将。我可以考虑让你的同伴活着离开。否则——第二，我亲自把你的骨头一根根拆下来，把你的血肉一点点吞噬干净。到那时候，你的同伴，一个也别想走。”
深海中的水流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古利斯的话语如同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夜冥没有立刻回答。他悬浮在深海中，望着对面那头庞然大物，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说完了？”
古利斯微微一顿。
夜冥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一阵骨骼爆鸣的脆响，然后伸手一握破愚出现在手中。漆黑的狼牙棒在深海中泛着幽暗的光泽，与周围黑暗的海水融为一体，却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气息。
他将破愚扛在肩上，看向古利斯，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那是一种在面对真正的对手时，才会露出的、发自内心的笑容：“说完了就来吧。我选第三条路——你们——被我们包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