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巧路过一家书店,时峥半开玩笑地说:“给他买套卷子呗。语数英全科,买下来应该不超过五十。”
“……”余湘皱起眉,极度怀疑这个提议的靠谱性,“他会不会不喜欢啊?”
时峥表情很认真,“他喜不喜欢不知道,你爸妈肯定会喜欢的。”
余湘:……我信你个鬼。
算了算了,不能为了让爸妈满意,就毁了这段本就不怎么坚固的姐弟情。
最后,她在一家潮玩店买了个奥特曼的玩具,花费四十九块大洋。
虽然看上去不像正品,但也算是投其所好。
弟弟应该会喜欢吧?
两人提着东西走出商场。
下午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春池公园离这儿不远,但临近年末,街上到处都是人,路边摆满了小摊,不时有电瓶车穿梭其中,导致他们的行进速度更加缓慢。
反正也不赶时间,他们慢悠悠地走着,看到有趣的小摊贩就停下来,饶有兴致地观摩。
吹糖的、编中国结的、捏泥人的、套圈的……余湘看到什么都感兴趣,什么热闹都要凑,还不时抬头看看时峥,脸上洋溢着满满的欣喜。
这是时峥第一次发自内心地觉得,过年真好。
身后驶来一辆电瓶车,时峥眼疾手快,一把将余湘拉住,往自己怀里一拽。
手顺着她的胳膊往下,不小心碰到她的手,又触电般地弹开。
余湘别过头,假装在看路边打气球的人,脸颊却慢慢爬上了一层红晕。
两人安静了片刻,时峥微微皱眉,问:“你的手怎么那么冰?”
余湘垂下眼帘,把手抄进兜里,不在意地说:“冬天,正常啦。”
时峥想了想,把手套脱下来,递给她。
余湘没接,“不用了。”
“我的手不冷,你戴吧。”
“不用,你还要提东西呢,手会冷。”余湘执意不要。
时峥无奈,只好分给她一只,“那我们一人一只。我用这只手提东西。”
余湘眼底泛起一抹羞涩,没有再推辞,接过手套。
她戴的是右手手套,里面被时峥的手烘得很暖和,五根冻得麻木的手指终于恢复了知觉,指尖的温暖顺着血管一直流到了心里。
难怪人家说,十指连心。
余湘低头抿笑,心里春意盎然,开满了花。
又逛了会儿,两人在卖棉花糖的小摊前停下脚步。
时峥要了一朵兔子形状的棉花糖,递给余湘时,又察觉到了不对劲。
“你这只手怎么还是冰的?”
他说的是她的左手,没戴手套,所以一直插在兜里。
他说完,伸手探向她的衣兜。
“哎你别——”
余湘刚要阻止,时峥的手就伸了进去。
衣兜里冰冰凉凉的,往前一探,好像有个窟窿,能伸出去半个手掌。
一瞬间,气氛有些尴尬。
时峥猛地收回手。
他突然有些后悔自己的鲁莽。
余湘低着头,脸色通红,轻声解释道:“外婆忘记给我缝了……”
时峥心里蓦地发酸,低喃道:“对不起啊。”
“没事。”她故作淡然地笑笑。
她越是这么云淡风轻,时峥心里就越难受。
他思忖片刻,突然伸出手,抓住她的手腕,往自己的衣兜里一塞。
“那你插我兜里。”
余湘的脸更红了,“这样不好吧?”
她紧张又害羞,视线不安地瞟向周围,想抽回自己的手,却被他的手紧紧箍住,动弹不得。
她小声嘀咕道:“这个姿势好奇怪啊,别人会不会以为我是小偷?”
时峥被她的脑洞给逗笑了。
他把自己的手也伸进去,宽厚温热的手掌包裹住她的,修长的手指慢慢钻进她的指缝,蜷曲,握紧。
他低眉含笑,轻声问:“那这样好吗?”
那天,他们走遍春池公园,只找到一棵腊梅树。也许是开了很久,花瓣已经褪色,变得成几乎透明,香味也若有似无。
可是时峥觉得,这个下午,美好得像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