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江城回来后的这几天,余湘一有空就在小本子上奋笔疾书,真正体会到了那种“高产似母猪”的快乐。
第三天晚上,她坐在前台发呆,在脑子里构思接下来的剧情,面前突然伸过来一只手,打了个响指,把她吓了一跳。
回过神来一看,时峥正趴在柜台上,冲她弯唇一笑。
“想什么呢?”
余湘心头一喜,急忙起身,“你来啦?”
她把小本子摊开,像献宝似地捧到他面前,笑嘻嘻地说:“鄙人拙作,还请时老师赐教。”
时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吃错什么药了?几天不见,怎么说话酸了吧唧的?还“时老师”?
“这是啥?”时峥接过她的本子,打开的那页,首行写着俩字——实心。
余湘双手叉腰,语调透着几分得意:“《空心》的同人文啊。我计划写二十章,现在已经写好了前五章,你看看。”
时峥有些惊讶:“这么快?”
哎,等等……《空心》的同人文叫《实心》?
这取名方式,也太太太简单粗暴了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主角是个秤砣呢。
时峥会心一笑,想起一个经典的春晚小品:白云大妈说,倪萍不是出了本书叫《日子》嘛,我也打算出本书,叫《月子》。黑土大爷接话:那我就出本书,《伺候月子》。
这么一看,余大作家多少有点喜剧人的天赋在身上。
余湘大概是猜到了他的心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我是个取名废,想了好几天才想到这个名字。”她顿了顿,又催促道:“标题不重要,看正文。”
时峥把小本子粗粗翻了一遍,有十几页,而且还是手写体。余同学的字吧,虽然不潦草,但略显幼稚,有些地方涂涂抹抹的,辨认起来有些费劲……
总之,这本“拙作”,没半个小时是读不完的。
时峥干脆绕到柜台后面,搬了把椅子坐在余湘旁边,低头看了起来。
“腊梅幽香阵阵,送来了春寒料峭的二月;樱花烂漫,如云似雪,三月快接近尾声;蓝花楹落满一地,四月渐行渐远;枇杷树结出金黄的果实,五月悄悄走来;空气中弥漫着栀子花的香气,六月翩跹而至……”
时峥皱起眉,一脸的迷惑不解。
这是干啥啊?这一大段毫无意义的描写到底有什么意义?
继续往下读——
“一只纤纤玉手掀开了雪白的头纱,露出一张明媚的脸庞,娇俏的红唇似一颗樱桃,让人垂涎欲滴,灵动的眼眸宛如一泓清泉,轻轻一眨便摄人心魄……”
时峥烦躁地挠挠头。
这又是干啥啊?这段外貌描写也太太太啰嗦了吧?直接说女主是个大美人不行吗?
他耐着性子继续读下去——
“她缓缓抬眸,眼神冷冽似凝着寒冰,声音柔弱但坚定:‘我与你夫妻缘分已尽,从此山水不相逢,此生勿得见。’”
累。
眼睛累,脑子也累。
这不是篇现代文吗?正常人谁会这么说话?他一个学渣都知道书面用语和口头用语的区别!
时峥用力揉了揉眉心,抬起头刚想喘口气,余湘急忙凑过来,眼眸明亮,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看她这表情,分明是在等他发表读后感。可是,他该怎么说?
实话实说太伤人,他于心不忍。闭着眼睛夸又太虚伪,对她没有任何益处。
时峥斟酌再三,只得小心翼翼地说:“呃……确实很像写作文。”
余湘有些懵。
啥意思?这是夸是讽啊?
见她没反应,时峥决定说得直白点:“说实话,读起来有一点像小学生作文。”
“啪!”
余湘怒拍桌子。
时峥立马改口:“哦哦不对……是初中生作文。”
余湘怒目圆瞪,嚷嚷道:“有区别吗?”
“有啊,初中生文笔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