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道英的膝盖砸在大理石地面上,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跪下来的。
血从今棠的头纱下面渗出来,白色的缎面被一点一点浸透,像墨滴在宣纸上晕开。
他的手悬在她脸上方,十指张开,颤得厉害。
不敢碰,碰了就碎了……这个念头像钉子一样钉在他脑子里。
“代表!代表!让开!”
崔助理的声音穿过宾客的尖叫声传过来,河道英没反应。
崔助理跑到跟前,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往后拽,同时另一只手已经在拨急救电话。
“济州中央医院吗?这里是……对,婚礼现场,有人受重伤,需要直升机救援!”
河道英被推开的时候,手指刮过今棠婚纱的袖口。
那点触感让他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回过神。
“今棠……”
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发不出来。
“今棠,你看看我。”
没有回应。
“你看我一眼,求你了。”
还是没有。
全尚赫带着崔惠廷已经撤到教堂外面,金贤政站在第二排座位旁边,脸色铁青。河夫人被秘书搀扶着坐在椅子上,嘴唇发白。
所有人都在动,只有河道英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直升机的螺旋桨声从远处逼近。
济州中央医院,抢救室外。
河道英靠在墙上,西装胸口那朵白色马蹄莲还别着,上面溅了几滴暗红色的血。
他看着头顶那盏红色的手术灯,一秒一秒地数。
崔助理站在三米外,不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