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瓦林看了二人一眼,似乎有些惊讶他们对白龙圣山所知甚少。
“难道你们不知道么?白龙圣山,北境冰原上最大的山,那起伏的曲线是龙的脊椎。
巨龙把身体盘在山上的时候,脊背和山体错落相连。
许多年前有传言说那只白龙死了,它死后白色的血液从身体里面往外渗透,把它压过的石面全都染白了。”
公孙锡听完往前走了几步。
他站在山脚线外抬起手掌贴上冰面上缘的那块裸露岩石。
信息视觉在指尖碰到的位置穿过了极薄的一层冻土,感受到了那个庞然大物的存在,一动不动,嵌在山体内部。
龙把整个身子压在山顶,肋骨埋进山腹,头颅搁在山顶以下的核心位置。
现在它就是山的一部分,眼前既是白龙,也是圣山。
杜瓦林站在后面看着那道山顶的弧线,继续向前没有停留,开口讲了起来。
“坚盾氏族的老铁匠们管这座山叫白龙骨。山里面盘着一条龙,大到展开双翼能使天色昏暗。
它是最古老的存在,传言说它为了守护重要的东西死在了山上,而正因为它的存在,冰原才得以安稳。”
杜瓦林说完继续往山脚走去。
飘落的积雪融化在矮人的铁盔肩甲上,咯吱的踏雪声骤然停下。
广袤雪原之上,白龙庞大的尸骸横卧冻土。曾经流光皎洁的龙鳞蒙满冻雪,巨大的龙翼残破塌陷,空洞的眼窝对着铅灰色的天空,威风荡然无存。
矮人站在原地,呼出一团团浓重白气
他回想起熔炉边老辈族人酒酣之后拍着桌子讲过的那些故事,一股脑全冒了出来。
什么白龙席卷山岭,冰封河谷,先辈拿斧头跟巨龙死战,听得年少的他热血沸腾,只当那是吹牛皮的炉边野话。
而今死透了的巨兽就在眼前。
他啐了一口雪沫子,粗哑的嗓音混在风雪里。
“老家伙们吹得神乎其神,说这东西是天上下来的煞神,像是永远不会倒下。”
“但是再凶的畜生,爪子再利,吼声再吓人,总有一天还不是躺在这里冻成冰块。什么无上血脉,什么盖世威风,该完蛋照样完蛋。”
杜瓦林眉头紧锁,望着这副庞大遗骸,语气沉下来,带几分唏嘘,又带着矮人固有的执拗:
“荣耀也好,仇怨也罢,争来抢去又能怎样。就算是巨龙,死后也只剩一堆骨头埋在风雪里。唯有我们矮人凿下的山石,锻出的钢铁,才会实实在在留下来。”
三人未再多言,沿着山脚下的小径往东走。
山体上的白龙脊椎在每一个转角处都露出不一样的骨节尺寸,到了颅骨所在的山腰位置开始收窄变细,颌骨从山体内部把岩石往外撑出了一条天然山檐,龙骨顺着山体嵌入的同时把整块山岩顶裂了。
傍晚三人决定在山脚下扎营。
杜瓦林在营地外围的冰面上发现了一排最近被挖掘出的浅坑,坑间距统一两步长,每个坑都挖到冻土层底下的硬岩才停。
坑边冻着断掉的铁镐头,镐头上残留着暗蓝色的魔力结晶,和科考站里骷髅兵眼缝里的结晶同色。
“看来有人还是快我们一步。”
北方的风从山体背面吹过来,带着星星点点的雪沫。
白龙背脊的弧线在夜空中上下起伏,上面的鳞片被月光照得雪亮,像山脉又长出了一条发光的脊梁。